我拿着锤子。
站在巷子里。
天还没亮。
沈屿在我身后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我举起锤子。
砸下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墙皮裂开。
露出里面的砖。
我继续砸。
沈屿没拦我。
砖掉下来。
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有光。
我愣住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沈屿说。
我凑近看。
洞里是间屋子。
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坐着个人。
穿着校服。
背对着我。
“苏晚？”我喊。
那人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抖。
沈屿拉住我。
“别过去。”
我甩开他。
爬进洞。
走近。
那人转身。
是苏晚。
但。
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像假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知道。”
“墙里的人是谁吗？”
“是你。”
我后退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你才是假的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被砌进墙里的人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我转头看沈屿。
他脸色白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！”
我崩溃。
苏晚笑了。
“别怪他。”
“他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你知道。”
“你当年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砌进墙里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林栀。”
“但你不是。”
“你是苏晚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震。
神秘号码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你才是苏晚。”
“林栀死了。”
“被你杀的。”
我扔掉手机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透明了半截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苏晚靠近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镜子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
“怕看到自己的脸。”
“是苏晚的脸。”
我摸自己的脸。
粗糙。
陌生。
沈屿走过来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苏晚笑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疯的是你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亲眼看着她砌墙。”
“却假装不知道。”
沈屿沉默。
“是不是？”我问他。
“……”
“说话！”
“是。”
他声音很小。
“我看见你砌墙。”
“但那个你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“是苏晚。”
我腿软。
蹲下。
墙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晃着。
苏晚蹲在我旁边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“忘了你是谁。”
“忘了你做过什么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现在想起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那我。”
“到底是谁？”
她笑。
“你猜。”
手机又震。
神秘号码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你才是林栀。”
“墙里的是苏晚。”
“她死了十年。”
“你只是分裂了。”
“分裂出她的记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该醒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手抖。
谁说的是真的？
苏晚？
神秘号码？
还是我自己？
墙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声。
沈屿开口。
“我们出去吧。”
“这里不对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走到墙角。
拿起一面镜子。
递给我。
“看看。”
我接过。
手抖得厉害。
慢慢举起来。
镜子里。
是苏晚的脸。
我尖叫。
镜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！”
苏晚笑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信了吗？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沈屿抱住我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一直骗我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却不说。”
他沉默。
苏晚走过来。
“别怪他。”
“他也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只有你知道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为什么杀我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你会想起来的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还是这里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。
走进墙里。
消失了。
我愣住。
墙还在。
洞还在。
但苏晚不见了。
沈屿拉我。
“走。”
我被他拖出洞。
巷子里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低头看手。
又恢复了一些。
但。
还是透明。
手机震。
神秘号码。
“明天。”
“带沈屿来。”
“别带别人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沈屿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还来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来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我都来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因为。
我也不知道。
我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