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的邮件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说什么。分手快乐？快乐个屁。
下午三点，我蹲在茶水间接水，听见两个销售在聊我。
“就那个陈小满，听说她给全公司发分手信。”
“牛逼啊，这操作。”
“林越那小子也是倒霉，摊上这么个疯女人。”
我端着杯子没动，热水烫得指尖发红。
赵晓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，直接冲那俩人说：“聊什么呢？要不要我给你们也群发一下你们上个月报销单里多报的那笔招待费？”
俩人脸色一变，端着杯子跑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眼眶却发酸。
“别哭，”赵晓棠拍拍我肩膀，“眼泪在这地儿不值钱。”
回到工位，李响又发了一封邮件，这次主题叫“芒果布丁食谱交换计划”。
我点开，里面写着：“我奶奶以前在海南开甜品店，她有个秘方，用椰浆代替牛奶，芒果切丁后稍微烤一下再放进去，味道更浓。你想试的话，我明天带给你。”
末尾加了一句：“不用回我邮件，直接走过来就行。”
我转过头，他正盯着我。
这人平时不说话，存在感低得像空气。此刻耳朵又红了，像偷了东西被抓包。
我走过去，他递过来一张纸，上面手写着配方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很小，“我奶奶的配方，我改良过。”
我接过纸，上面除了配方，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芒果过敏的人不配吃你做的布丁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他飞快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屏幕。
回到座位，赵晓棠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，啧了一声：“妈的，这人比林越有意思多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手机又亮了，林越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听说你今天被刘总叫去谈话了？活该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赵晓棠一把抢过手机，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：“关你屁事，滚。”
然后她把手机扔回我桌上，说：“这种人，拉黑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看见她发的那条消息，林越没回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下去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下班时，李响从我工位旁经过，丢下一个保鲜盒，里面装着四个芒果布丁，透明的，芒果块堆得冒尖。
“明天带椰浆来，教你做。”他说完就走了，没等我回答。
我打开保鲜盒，挖了一勺，椰浆的味道很淡，芒果的甜味很浓，不腻。
赵晓棠凑过来也挖了一勺，嚼了两下说：“卧槽，这手艺可以啊。”
我没说话，又挖了一勺。
甜得有点想哭。
手机震动，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陈小满，我是林越他妈。你那些破事别牵扯我儿子，再骚扰他，我让你们公司领导找你。”
我勺子掉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赵晓棠看了一眼短信，骂了一句：“搞毛啊，这家人有病吧？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手指发凉。
窗外，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，很快连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