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呢?”顾衍问。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信?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都说了。”
“她说她的,关我什么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棠儿。”他说,“太后的人已经进府了。你拿着那封信,就是找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就不想找死?”
他愣住。
“你爹的死,你一直在查。”我说,“你想要的,不就是这个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当我傻?”
“我没当你傻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不想你死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你不想我死?那你爹呢?你想让他死吗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我逼你?”我说,“是你逼我。”
我掏出袖子里的信。
“这封信。”我说,“是我娘留给我的。里面写的是,太后当年怎么害死你爹的。”
他伸手。
我没给。
“你想看?”我说,“可以。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。”我说,“是不是你杀的?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。”我说,“你娘,是不是你杀的?”
他没说话。
“老太太说的。”我说,“你娘当年发现了你爹的事,你为了保全侯府,杀了她。”
“胡说!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,“你娘怎么死的?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她……她是病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病死的?”我说,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他没说话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突然笑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真以为,你娘是好人?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当年是太后的人。她嫁进侯府,就是为了查我爹的军饷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娘后来反水了。她爱上了我爹,想把证据还给侯府,太后才杀了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他说,“你娘,是被太后灭口的。不是老太太。”
“那老太太为什么承认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想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她怕你知道真相,去找太后拼命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这封信,是假的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信是真的。但里面的内容,不是太后害我爹,而是你娘告密,害死我爹。”
我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你说……我娘害死了你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当年告密,太后才抓到我爹的把柄,逼死了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?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娘后来后悔了。她留下这封信,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,让你替她赎罪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赎罪?”我说,“你让我赎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欠侯府的。”
“我欠你妈的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我娘是错了。”我说,“但她已经死了。你让我赎罪?凭什么?”
“就凭你活着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真行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说。
我把信扔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我说,“我不欠你的。”
他接住信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从今往后,咱们两清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棠儿。”他说。
我停住。
“太后的人,已经进府了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,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,“我保护你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保护我?”我说,“你连你娘都保护不了,你保护我?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别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我说,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信了你。”
我走了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棠儿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信里,还有一句话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知道了真相,就去找老太太。她知道怎么逃。”
我愣住。
“老太太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一直知道真相。她让你查,就是为了让你自己发现。”
我攥紧手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们都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我说,“你们把我当傻子耍,这叫保护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这次,他没拦我。
我走到老太太院门口。
推开门。
老太太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
“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恨我吗?”她说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恨我,你才能活下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。
“我?”她说,“我是你娘的姐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,“是我妹妹。当年,是我让她嫁给侯府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要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?”
“太后的仇。”她说,“她杀了我的丈夫。”
我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你丈夫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娘嫁的人,是我丈夫的弟弟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你娘,是你姨母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月亮很亮。
我看着老太太。
“那顾衍呢?”我说。
“顾衍。”她说,“是你表哥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表哥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娘嫁给他爹,是亲上加亲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跟他,是表兄妹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我跟他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你们是血亲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你真行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棠儿。”她说。
我停住。
“太后的人,已经进府了。”她说,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走密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妹妹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跟着她。
进了屋子。
她推开柜子,露出一个洞口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呢?”我说。
“我留下。”她说,“挡住他们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你必须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我钻进洞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笑了笑。
“棠儿。”她说,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点头。
洞口关上。
我蹲在黑暗里。
眼泪掉下来。
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攥紧手。
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