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绣坊的门。
光线暗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着陈年的丝线香。
我站在门口,没动。
脑子里全是沈秀那句话——
“我终于知道那幅绣品的秘密了。”
然后她就死了。
真有你的,沈秀。
你倒是把秘密说出来再死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进后院。
木屋的门锁已经换了新的,陈姨给的钥匙插进去,咔哒一声开了。
里面堆满了绣品。
大的,小的,挂的,卷的。
一摞摞,一箱箱。
我蹲下来,开始翻。
第一幅,百鸟朝凤。
第二幅,花开富贵。
第三幅,鸳鸯戏水。
都是普通绣品,针脚工整,但没什么特别的。
我翻了一个小时。
手酸,腰酸,眼睛发胀。
搞毛啊。
难道秘密不是藏在绣品里?
我正想放弃,手指碰到一个木盒。
盒子不大,雕着花,锁已经锈了。
我用力一掰,锁断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幅绣品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展开。
手开始抖。
绣品上,是一个女人。
女人的脸被绣得极细,眉眼清晰,嘴角带着笑。
是沈秀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——
沈秀的胸口,绣着一根针。
针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针尖刺进皮肤,周围绣了一圈暗红色的丝线。
那是……
伤口。
我盯着那根针,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沈秀是被绣针扎死的。”
陈姨的话在耳边炸开。
但这幅绣品,是在沈秀死之前绣的。
她绣了自己的死状。
为什么?
我翻过绣品,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若有人看到此绣,我已不在人世。杀我者,顾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家。
不是顾爷爷一个人。
是顾家。
我掏出手机,想打给顾明远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不对。
顾明远也是顾家的人。
他会不会……
我咬了咬牙,拨了陈姨的电话。
“陈姨,你过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找到了一幅绣品。”我说,“沈秀绣的。上面有她自己被杀的场面。”
陈姨沉默。
“背面还有字。”我说,“她说,杀她的是顾家。”
“不可能!”陈姨的声音突然尖锐,“顾家怎么可能是凶手?你爷爷他……”
“我爷爷?”我打断她,“你说的是哪个爷爷?”
陈姨不说话了。
“陈姨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,沈秀死的那天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你过来吧。”陈姨说,“我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绣品小心叠好,放进包里。
走出木屋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有风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是红的。
像那根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