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了。
林翠还在睡。
我坐起来。
窗外天蒙蒙亮。
脑子里第一个念头——沈默。
他会不会来？
操。
我甩甩头。
别想了。
我下床。
洗脸。
梳头。
换衣服。
林翠翻了个身。
“你起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去找他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去找工作。”
林翠愣了下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她坐起来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俩收拾好。
出门。
东街那家饭店。
门口贴了张红纸。
“招服务员一名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老板是个胖大姐。
四十多岁。
打量我。
“干过没？”
“干过。”我撒谎。
“端盘子会吧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一个月一百五。管一顿饭。干不干？”
“干。”
胖大姐点点头。
“那今天就开始。”
我没想到这么顺利。
林翠拉我袖子。
“你真干啊？”
“干。总比干等着强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我陪你。”
我穿上围裙。
端盘子。
擦桌子。
倒水。
忙了一上午。
脚疼。
但心里踏实。
中午。
胖大姐给我一碗面。
我蹲在后门吃。
林翠坐旁边。
“你说。沈默会不会来找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一点不担心？”
“担心有什么用。”我扒了口面。“他要是来。自然会来。要是不来。我总不能饿死。”
林翠没说话。
我吃完面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下午还有活。”
下午。
更忙。
客人一波接一波。
我端菜。
手都酸了。
突然。
门口进来个人。
我抬头。
愣住了。
沈默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是哭过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找了你一上午。”他说。“你跑哪去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走过来。
一把抓住我手腕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搞毛啊。我还在上班。”
“别上了。”
“不行。我刚找到的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妈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胖大姐。
她正看着我。
“老板。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她摆摆手。“明天再来。”
我脱了围裙。
跟着沈默出了门。
走到街上。
他停下。
转身看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。我没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走的时候。一直叫我的名字。”他说。“我恨我爸。但我妈……她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他眼圈又红了。
我伸手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
“不好。”他说。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我拉着他。
走到路边。
坐下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南下。”他说。“去深圳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上辈子。
他就是去了深圳。
跟着他爸。
走上了那条路。
“你爸让你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儿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妈没了。我爸……我不想见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飞快转。
上辈子。
他去了深圳。
成了走私大佬。
最后……
我不能让他去。
“别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。会后悔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我知道。
但我不能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就是知道。你不能去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那你跟我一起。”他说。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你跟我一起走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“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上辈子。
他一个人走的。
这辈子。
他要带我走。
这是……
变数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想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我跟你走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到了深圳。你听我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听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不管我让你做什么。你都听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上辈子。
他走错了路。
这辈子。
我要让他走对。
哪怕……
用尽所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