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。
眼睛里头有光。
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上辈子。
他一个人走的。
这辈子。
他要带我走。
这不对。
但又好像……
对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听你的？”
“对。到了深圳。我让你干什么。你就干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头还是悬着。
第二天一早。
他来找我。
背着个破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眼林翠。
她眼圈红红的。
“你真要跟他走？”她小声问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“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又没说。
最后只说了句：“那你小心。”
我抱了抱她。
“你也是。别回那个家了。”
她点头。
我和沈默坐上去深圳的火车。
绿皮车。
慢得要死。
咣当咣当的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。
烟味。汗味。泡面味。
熏得我头疼。
沈默坐在我对面。
一直看着窗外。
不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上辈子。
他就是这样坐火车去的深圳。
然后。
一步步。
成了走私大佬。
我不能让历史重演。
“沈默。”
他转过头。
“嗯？”
“到了深圳。你打算干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嗯。先找个地方住。再找活干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他没说找他爸。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我说。“别碰那些不该碰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是不该碰的？”
“走私。黑市。那些来路不正的生意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你就答应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头那块石头。
总算落了地。
但下一秒。
他问我：“那你呢？你打算干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我打算干什么？
上辈子。
我嫁给了渣男。
这辈子。
我逃出来了。
但然后呢？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会打算一直跟着我吧？”他问。
语气里头有点调侃。
“谁跟着你了！”我脸一红。“我自己也能干出一番事业！”
“哦？”他挑眉。“什么事业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卡壳了。
卧槽。
我光顾着阻止他。
忘了给自己规划了。
“慢慢想。”他说。“不急。”
他嘴角带着笑。
看得我有点恼。
“你别得意。”我说。“我肯定比你混得好。”
“行。我等着。”
火车继续咣当咣当。
窗外的风景。
从山。
变成田。
再变成房子。
天快黑的时候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“我一个人。怕。”
他声音很小。
几乎被火车声盖住。
但我听见了。
心里头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以后。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头。
有光。
突然。
车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：“查票了！”
沈默脸色一变。
“糟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没买票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钱不够。”他说。“我只够买一张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他咬了咬牙。
“我去厕所躲躲。”
说完。
他站起来就往厕所走。
我心跳加速。
完了。
这要是被抓到。
搞不好要被赶下车。
那还去个屁的深圳。
我脑子里飞快转。
怎么办？
怎么办？
突然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厕所门口。
敲了敲门。
“沈默。”我压低声音。“出来。”
“不行。会被抓到。”
“你出来。我有办法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门开了。
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。
我拉着他。
走到座位边。
“坐下。”我说。
他坐下。
然后。
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“抱紧我。”
查票的过来了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票呢？”
我拿出我的票。
“一张？”
“嗯。他送我。”我说。“我晕车。他照顾我。”
查票的看了看我们。
又看了看沈默。
沈默低着头。
脸都快埋到我肩膀上了。
“行吧。”查票的说。“下不为例。”
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沈默还是没动。
“可以下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喂。”
他慢慢抬起头。
脸通红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我？”我说。“还不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你你你的了。”我说。“赶紧起来。腿不酸啊？”
他站起来。
坐到对面。
还是不敢看我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上辈子那个冷面大佬。
原来也会害羞。
“笑什么？”他闷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就是觉得。你挺可爱的。”
他耳朵更红了。
火车。
继续往南开。
我靠在窗边。
看着外头越来越暗的天。
心里头。
突然有点慌。
到了深圳。
真的能改变一切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再走老路了。
沈默也是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到了深圳。我们一起努力。”他说。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但愿。
这一次。
我们都能走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