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把手链戴好,抬头看陆景琛。
他还在笑,笑得有点傻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戴上了。”
“我说了,只是给你机会。”她别过脸,“别得意。”
“嗯,我不得意。”
可他嘴角就没下来过。
服务员端上甜点,是提拉米苏。苏晚晴舀了一勺,忽然问:“你弟弟知道你来见我?”
“知道。”陆景琛端起咖啡,“他说,嫂子挺好看的。”
苏晚晴勺子一顿。
“谁是你嫂子。”
“他说的,不是我。”
气氛松下来。窗外的海彻底黑了,只剩远处灯塔的光一明一灭。
苏晚晴吃了两口,放下勺子。
“陆景琛,你之前说,你娶我是因为觉得我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他放下杯子,认真看她。
“现在觉得,你比好还要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拍马屁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是真话。”
苏晚晴低头,手指转着手链上的坠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?”
“你写提案的时候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每次写‘这个方案,值得被看见’,我就觉得,你也值得。”
苏晚晴愣住。
她没想到他会记得她提案里的句子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声音有点哑。
陆景琛没接话。
他忽然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蹲下身。
“干嘛?”
“想跟你平视。”他仰头看她,“苏晚晴,我明天开始,每天给你送早饭,行不行?”
“公司离你家开车四十分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弟弟还需要照顾。”
“他白天有护工。”
“你不累?”
“累。”他笑,“但值得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。她看着蹲在面前的陆景琛,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,他也是这样蹲下来,帮她系婚纱的鞋带。
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客气。
现在才知道,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,笨拙地对她好。
“起来。”她拉他,“别蹲着,像什么样子。”
陆景琛站起来,坐回对面。
“那明天早上,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“粥?”
“……”苏晚晴瞪他,“你是不是跟粥过不去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是跟等你喝粥的那个人,过不去了。”
苏晚晴耳朵红了。
她低头继续吃提拉米苏,勺子挖得有点急。
陆景琛看着,没再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晚晴抬起头。
“你公司股份的事,我收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不会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你的东西。”她放下勺子,“你弟弟治病要钱,公司周转也要钱。我不缺钱,我缺的是……”
她停住。
陆景琛等了三秒。
“缺什么?”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缺一个,不会骗我的人。”
陆景琛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苏晚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她拿起包,“走吧,送我回去。”
陆景琛愣在原地。
“走啊。”苏晚晴已经站起来,“明天早饭,我要皮蛋瘦肉粥,加香菜。”
他回过神来,赶紧起身。
“好。”
“别加葱。”
“好。”
“送到公司楼下就行,别上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苏晚晴走出餐厅,海风吹过来,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链子。
等粥凉。
她想,这男人,真是搞毛啊。
但嘴角还是弯了。
陆景琛追出来,走在她旁边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还愿意,让我等。”
苏晚晴没回答。
她只是加快了脚步,让风把脸上的热意吹散。
回到公寓楼下,她转身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看着你上去。”
苏晚晴没再坚持,走进楼道。电梯门关上前,她看见陆景琛还站在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按了楼层,靠在电梯壁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:“明天六点半,粥到。”
苏晚晴没回。
但她把手链摘下来,放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银色的坠子,刻着三个字。
等粥凉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,自己发烧那天,陆景琛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,笨手笨脚地吹凉了才递给她。
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顺手。
现在才知道,那碗粥,他吹了整整十分钟。
苏晚晴把链子戴上,关灯。
黑暗中,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陆景琛,你赢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,苏晚晴下楼。
陆景琛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保温袋。
“六点半,没迟到。”
苏晚晴接过袋子,打开看了一眼。
皮蛋瘦肉粥,加香菜,没有葱。
她抬头。
“你几点起来的?”
“五点半。”
“疯了吧你。”
“没疯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是怕粥凉了。”
苏晚晴没接话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粥。
温的。
不烫,也不凉。
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