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竹娘被我带回院子,安置在偏房。
她一直发抖。
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
我倒了杯热茶给她。
“别怕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里全是泪。
“大小姐……您不该救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二姨娘……她背后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您不知道。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您父亲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爷……他跟二姨娘……是一伙的。”
“您母亲的死……他也有份。”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,大小姐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那天夜里……老爷跟二姨娘在书房说话。”
“说……不能让夫人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夫人发现了……沈府跟顾家的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柳巷的地契……不是夫人的。”
“是顾家的。”
“夫人只是代管。”
“她不肯交出来……所以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母亲……是被父亲害死的?
不是二姨娘一个人?
真有你的,沈正清。
我咬住嘴唇,血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我娘……就是证据。”
“她当年是夫人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夫人死前……把地契交给她。”
“让她藏起来。”
“二姨娘抓我娘……就是为了逼问地契下落。”
“但老爷……他知道我娘在哪里。”
“他故意不说。”
“他想让二姨娘背锅。”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娘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城西的破庙里。”
“二姨娘派人盯着。”
“但老爷……他也在盯着。”
“谁都不敢动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,去城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“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翠竹娘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我们悄悄从后门溜出去。
月光很暗,街上没人。
到了破庙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娘?”
没人应。
我掏出火折子,点亮。
地上有血迹。
新鲜的。
“糟了。”
我冲进去。
角落里,一个老妇躺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匕首。
已经没气了。
翠竹娘尖叫。
“娘!”
我蹲下,检查尸体。
匕首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顾”。
顾景川。
不是吧。
他先下手了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翠竹娘哭着跟我走。
回到院子,天快亮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
父亲……顾景川……二姨娘……
他们是一伙的。
母亲是他们的牺牲品。
而我,差点也成了。
但这次,我不会放过他们。
一个都不。
我掏出母亲的信,再看一遍。
“知意,小心你父亲。”
原来,她早就知道。
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。
我把信折好,贴身放着。
窗外,晨光微露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也是清算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