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两个小时。
我一直在想。
沈国良。
我的养父。
小时候他给我买糖。
我以为他是好人。
原来都是假的。
他杀了我爸。
然后装模作样养大我。
就为了让我嫁给霍砚？
我真服了。
霍砚坐我旁边。
他也没说话。
车停在一个村子口。
霍家明下车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我跟上去。
脚踩在泥地上。
心在嗓子眼。
一栋土房。
门半掩着。
霍家明推门。
“国良哥。”
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“谁啊？”
我冲进去。
看见一个瘦老头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。
“晚晴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爸是你杀的？”
他脸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
“霍家明都说了。”
他看向霍家明。
霍家明点头。
沈国良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他们逼我的。”
“谁逼你？”
“霍家。”
“霍老爷子。”
“他说我不做，就杀我全家。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就杀我爸？”
他哭了。
“我后悔啊。”
“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。”
“但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我儿子还在他们手上。”
“你儿子？”
“对，你弟弟。”
“霍家把他带走了。”
“说等我死了才放他。”
我回头看霍砚。
霍砚皱眉。
“你弟弟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每隔三个月让我见一次。”
“上次见是两个月前。”
“在城里。”
“哪个城？”
“海口。”
海口？
又是海口。
霍砚问：“你儿子叫什么？”
“沈小军。”
“今年十六。”
霍砚看我。
“我查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看向沈国良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警察局。”
“你杀人了。”
“得自首。”
他哭得更凶。
“晚晴，我养了你十年。”
“你就这么对我？”
“养我？”
“你养我是为了赎罪。”
“不是为了我。”
他沉默了。
霍家明说：“我送他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沈国良被带走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不是痛快。
是累。
霍砚站我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顾衍。”
“他还在医院。”
我点头。
车又开了。
路上霍砚说：“你弟弟的事，我让人去查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养父也抓了。”
“但你爸的死因，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霍家明说，药是老爷子配的。”
“但老爷子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那线索断了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你养父说，药方还在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老爷子书房。”
“但书房烧了。”
“烧之前，有人去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副官。”
李副官？
他又出现了。
“他拿走了药方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从你重生那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妈的。
原来我没逃出他的视线。
霍砚说：“所以你要小心。”
“他可能会来找你。”
“来就来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么倔。”
我没理他。
车到了医院。
我下车。
往病房走。
推开门。
顾衍躺在床上。
他看见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抓到了？”
“抓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师父的事……查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摔死的。”
“是被人推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副官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他。
顾衍说：“我找到证据了。”
“他偷了我师父的手术记录。”
“里面写着，他师父死前见过李副官。”
“然后第二天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李副官在灭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师父知道药方的事。”
“药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就是霍家那个。”
“李副官也在找。”
“他想要药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顾衍压低声音。
“药方现在在我手上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师父临死前寄给我的。”
“他猜到会出事。”
“所以提前寄了。”
“药方在哪？”
“在我身上。”
他指了指枕头。
我翻开。
果然有一封信。
上面写着“顾衍亲启”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我看不懂。
但我知道。
这是关键。
霍砚在门口说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药方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是毒药。”
“但也是解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药方，能治一种病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霍家老爷子的病。”
“他临死前，就是吃这个。”
“但吃多了会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他是自杀。”
“还是他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药方上写了用量。”
“如果按这个吃，不会死。”
“但老爷子死了。”
“说明有人改了用量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副官。”
“他改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要药方。”
“老爷子死了，他就能拿。”
“但霍家明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他也想杀霍家明。”
“没成功。”
“然后他又烧了渔湾。”
“想烧死你妈。”
“但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李副官肯定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找到他。”
“对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黑了。
李副官。
你到底在哪？
霍砚说：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去查。”
“你在这陪顾衍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头。
顾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这一世。
好像比前世更复杂。
但我不会退缩。
因为。
我已经抓到杀父仇人了。
接下来。
就是李副官。
然后。
就是真相。
我一定会找到。
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