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姨带我回了她住的院子。
很小的院子。
就两间房,院子里种着棵枣树。
她让我坐下,倒了杯茶。
“喝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喝。
“你刚才说的,都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不是林家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嫁进林家时,就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怀了谁?”
“沈家老爷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娘,是沈家的外室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沈砚之呢?”
“他是你娘跟你爹生的。”
“哪个爹?”
“林家的爹。”她说。“你娘嫁进林家后,才怀的他。”
我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跟沈砚之,不是亲兄妹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“你们是同母异父。”
“那婚约呢?”
“婚约是真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娘跟沈家老爷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头。“你娘想让你们成亲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又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头看我。“只有成了亲,你才能拿到地契。”
“什么地契?”
“锦城东街的地契。”她说。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?”
“他也有。”她说。“你娘留给他的,是另一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。“你娘留了两份地契,一份给你,一份给沈砚之。”
“那为什么大哥说地契给了沈家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。“你大哥拿走了你的那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以为地契是林家的。”她说。“他不知道,那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沈砚之的那份呢?”
“在他手里。”她说。“他一直收着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。“他以为你知道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“你要怎么办?”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找谁?”
“沈砚之。”
“他现在不在锦城。”她说。
“他去哪了?”
“去查你娘的死因。”她说。“他查到了一点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你娘,不是自杀。”她说。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大哥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大哥,不是林家的儿子。”她说。“他是你娘从外面抱回来的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他是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你娘仇人的儿子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娘养大了仇人的儿子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她以为这样,就能化解仇恨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……”她低头。“你大哥知道了真相,就杀了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我娘,是傻子?”
“不是傻子。”她说。“是太善良。”
我笑了。
“善良?”我说。“她善良,所以死了?”
她没说话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沈砚之。”她说。“他在城外庄子等你。”
“哪个庄子?”
“就是被烧的那个。”她说。“他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。“他在那里找到了你娘留给他的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……”她看着我。“你娘让你嫁给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婚约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是遗愿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我问。“我要嫁给他吗?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她说。“但你要知道,你娘是为了你才死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死之前,把地契给了你。”她说。“你大哥知道了,就杀了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还有沈砚之的脸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,我姨喊我。
“晚棠!”
我没回头。
我上了马车。
车夫问我去哪。
“城外庄子。”我说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笑。
还有沈砚之的脸。
我到底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要找到他。
然后问清楚。
所有的事。
马车走了半个时辰。
到了庄子。
庄子上全是灰烬。
沈砚之站在废墟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,我也不爱你。”
他愣住。
我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……”他说。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我哭了。
他抱住我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。“我会对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我哭了。
我们站在废墟里。
抱着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转身。
准备走。
突然,有人喊。
“晚棠!”
我回头。
是大哥。
他站在废墟外。
看着我。
“你不能嫁给他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他是你亲哥。”
我愣住。
沈砚之也愣住。
“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是你亲哥。”大哥说。“你娘,是你亲娘。他爹,是你亲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我姨说,我不是林家的女儿。”
“你姨骗你的。”他说。“你娘,是林家的女儿。你爹,是沈家的老爷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?”
“他是你娘跟你爹生的。”他说。“你们,是亲兄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沈砚之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,我也不爱你。”
他愣住。
我转身。
走了。
身后,他喊我。
“晚棠!”
我没回头。
我上了马车。
车夫问我去哪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还有娘的笑。
那种笑,跟大哥一模一样。
可大哥,不是我亲哥。
沈砚之,也不是。
那我,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