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关上,我攥着那张卡套站在原地。
卡套是灰色的,印着馄饨店的logo,背面用马克笔写着四个字——「陈磊专用」。
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字是他写的,笔迹我认得。他写字喜欢把撇捺拉得很长,显得潦草又有点潇洒。以前他给我写情书,也是这种字,后来不写了,说都什么年代了。
可这张卡套是谁的?
他不可能把卡套丢在电梯里。他那人最讲究这些,钥匙、钱包、工牌,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。上次我把他耳机线弄乱了,他念叨了我三天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那个陌生号码,犹豫了一下,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,挂了。
我再拨,已经关机。
真有你的,陈磊。
我下楼,走到单元门口。外卖柜就在左手边,我输入取件码,柜门弹开,里面是一碗馄饨,塑料袋系得紧紧的,汤没洒。
我拎起来,塑料袋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被汤的热气蒸得有点湿。
我展开,上面写:「小雅,馄饨趁热吃。卡套忘带了,明天我让人来拿。」
没有署名。
我蹲在路边,把馄饨放在膝盖上,拆开塑料袋。汤还是热的,虾皮和紫菜浮在上面,香味钻进鼻子里。
我拿起勺子,舀了一个馄饨,咬了一口。
皮还是那么薄,馅还是那么鲜。和以前一样。
可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我吃完馄饨,把盒子扔进垃圾桶,上楼。走到电梯口,发现电梯门开着,里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不是陈磊。
是个我没见过的男人,三十出头,穿着黑色T恤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说:「你是林小雅?」
我说是。
他把信封递给我:「陈磊让我给你的。」
我接过来,信封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「密码是你生日。卡里有五万,算我欠你的。别找我,我走了。」
我抬头,电梯门已经关上了。那个男人也不见了。
你逗我呢。
我站在楼道里,声控灯又灭了。我跺了一下脚,灯亮起来,又灭了。
我靠着墙,把那张纸条和银行卡攥在手里。
五万块。
他以为五万块就能把什么都抹干净?
手机响了,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「馄饨好吃吗?」
我没回。
过了两分钟,又一条:「卡套明天我来拿,你别扔。」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想了很久,打了一行字:「你人在哪?」
发送。
等了十分钟,没有回复。
我回屋,把门反锁,把银行卡扔在茶几上。纸条被我揉成一团,又展开,又揉成一团。
最后我还是把它展平了,夹进那本很久没翻过的书里。
离谱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电扇还在转,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张卡套,那碗馄饨,那张纸条。
他到底在哪?
为什么要走?
那个送信的男人又是谁?
我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陈磊的微信头像,但昵称变了。
原来叫「磊」,现在叫「Z」。
他发了一条朋友圈,没有配图,只有一行字:
「有些路,走过了就不能回头。」
我点了个赞。
然后取消。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