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有人？”
老头没理他，把蜡烛往桌上一搁。
“学阵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密。
不止一个人。
林夜从门口探进头。“至少六个。”
“什么修为？”顾尘问。
“看不透。”林夜皱眉，“但不像好人。”
老头已经开始在地上画线了。
“别管他们，”他说，“看这里。”
顾尘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“这是阵纹？”
“残影。”老头手指飞快，“完整阵纹需要灵力，但残影只需要——直觉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尘急了，“外面有人杀过来，你让我学这个？”
“学不会就死。”老头语气平淡。
林夜拔出刀。“我去挡。”
“别去。”老头头也不抬，“你挡不住。”
林夜没听。
他推门出去了。
顾尘想跟，老头一把拽住他。
“专心。”
“妈的！”顾尘骂了一句，“他一个人打六个！”
“七个。”老头纠正，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外面传来兵器碰撞声。
林夜一声闷哼。
顾尘心跳快炸了。
“这条线，”老头指着地上，“从起点到终点，中间不能断。”
“我真服了！”顾尘吼，“现在是学这个的时候吗？”
“是。”
老头抬眼看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。
只有一种……顾尘说不上来。
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“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所以得在天亮前教会你。”老头打断他，“不然来不及。”
顾尘愣住。
来不及？
他低头看地上的阵纹。
很乱。
像小孩随手画的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看得懂。
每一笔的用意，他都懂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画。”
顾尘蹲下，手指触到地面。
冰凉。
他闭上眼。
线条在脑子里自动连起来。
像拼图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开始动。
一笔。
两笔。
第三笔的时候，外面一声惨叫。
顾尘手一抖，线歪了。
“重来。”老头说。
“有人受伤了！”
“重来。”
顾尘咬牙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重新开始。
这次更快。
手指划过地面，留下浅浅的光痕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，阵纹亮了。
“成了。”老头说。
顾尘还没来得及高兴，门被撞开。
林夜摔进来。
浑身是血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顾尘冲过去扶他。
林夜抬头。
“他们……不是人。”
顾尘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七道黑影站在院子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木桩。
但顾尘看清了。
他们没有脸。
老头走到门口。
“傀儡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派傀儡来杀你。”老头回头看他，“因为你破了第一座阵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破阵会暴露？”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“早说你会跑。”老头笑，“现在你学会了第一个阵，跑不掉了。”
顾尘想骂人。
但没时间了。
傀儡开始动。
齐齐朝门口走来。
“怎么办？”顾尘问。
老头指了指地上发光的阵纹。
“用你刚学会的。”
“这个阵能打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？”
“能跑。”
老头蹲下，在阵纹上加了一笔。
阵纹突然扩大。
把三个人都罩进去。
“抓紧。”
白光炸开。
顾尘只觉得脚下一空。
整个人往下坠。
耳边是风声。
还有老头的声音。
“下一座阵，在魔教总坛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顾尘想抓点什么，但抓不住。
他听见林夜在骂。
然后一片漆黑。
再睁眼时。
他躺在一片树林里。
天已经亮了。
老头坐在旁边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传送阵……”老头咳了一声，“消耗太大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但下次……”
“下次？”
“下次传送，得等三天。”
顾尘坐起来。
林夜躺在不远处，胸口有伤，但还在呼吸。
“魔教总坛……”顾尘喃喃。
“对。”
“我们真要去？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老头看着他，“因为下一座阵，三天后会自动开启。”
“自动开启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笑，“你不去，它也会把你吸进去。”
顾尘沉默了。
他突然觉得。
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阵里。
而且。
没有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