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停在巷子口。
我还没熄火，就听见里头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滚！”
一个男人吼的。
我探头一看，陈建国正把一个凳子摔在地上。
他看见我，眼神凶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我掏出账本，“我爸借过你钱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爸？那个老好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死了，你来讨债？”
我点头。
他走过来，一把揪住我领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挣开他，“账本上有你的名字，三百块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睛红。
“你爸当年借我钱，我没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欠他。”
我懵了。
“他借我钱，是让我去赌。”陈建国说，“我输光了，老婆跑了，娃也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以为在帮我，其实害了我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现在来讨债？”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凳子，“你爸欠我的，你怎么还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搞毛啊。
我爸不是帮人吗？
怎么还有这种事？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借你钱？”
“他说，看我可怜。”陈建国冷笑，“可怜？我他妈不需要可怜。”
他转身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，扔过来。
我捡起来看，是张欠条。
我爸写的。
“今借给陈建国三百元，用于治病。”
“他撒谎。”陈建国说，“我根本没病，他就是想让我戒赌。”
“那你戒了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屋里空荡荡的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“你爸死了，我不说啥了。”他坐下来，“但你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账本。
真有你的，爸。
你到底帮了多少人？
又害了多少人？
我把账本塞回兜里。
“钱我不要了。”
“你当然不要。”他抬起头，“因为你爸根本就没想让我还。”
我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
他叫住我。
“你爸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以后你来了，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人也会办坏事。”
我推着摩托，走出巷子。
太阳晃眼。
心里头堵得慌。
第四个债主，叫刘大牛。
我倒要看看，他那儿又是什么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