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锦年话音落下。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她去找我爸?”我声音发紧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打完电话就走了。”
“你确定是去找他?”
“她说,”赵锦年顿了顿,“她说她要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没说。”
我看向顾言深。
他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妈失踪前,”他问赵锦年,“有没有提过你爸?”
“没有。”赵锦年摇头,“她从来不提。”
“那你爸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问过,她不说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没躲。
“赵婉清,”我说,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锦年说,“但我觉得,”她看着我,“她可能不是去杀人的。”
“那她去干什么?”
“她可能,”赵锦年说,“是去认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认错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走之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她说,“她说让我看完就烧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
“她说,”赵锦年眼圈红了,“她说她对不起我,对不起你,对不起很多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说她要去还债。”
我沉默。
顾言深开口:“你妈跟你提过沈国良吗?”
“提过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说他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我冷笑,“他替人背了二十年黑锅,算好人?”
“她说的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说沈国良是唯一一个没害过她的人。”
我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“你妈,”我说,“她到底是谁?”
赵锦年看着我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她说,“但她也是,”她顿了顿,“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同母异父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生了她,又生了你妈。”
“你外婆呢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生你妈的时候难产死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你妈,”我说,“她恨我妈?”
“不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爱她。”
“爱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跟我说过,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你妈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杀她?”
“因为,”赵锦年说,“她以为你妈抢了她男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沈国良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妈喜欢我爸?”
“嗯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从小喜欢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嫁给了他。”她说,“她就疯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她杀了我妈,”我说,“是因为嫉妒?”
“不是。”赵锦年说,“是因为她以为你妈背叛了她。”
“背叛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你妈跟沈国良在一起,是故意气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去认错?”
“因为,”赵锦年说,“她后来知道,你妈从来没背叛她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妈死前,”赵锦年说,“给她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我看了。”她说,“你妈说,她嫁给沈国良,是为了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妈知道有人要杀她,所以嫁给了沈国良,想让他保护她。”
“谁要杀她?”
赵锦年看着我。
“你外公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外公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发现你妈不是你外婆生的,想杀她灭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赵锦年说,“你妈是你外婆跟别人生的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妈不是我外公的女儿?”
“不是。”赵锦年说,“她是你外婆跟一个姓林的男人生的。”
“姓林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就是那个林远山。”
“他不是我亲舅吗?”
“他是你亲舅,”赵锦年说,“也是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林远山,”赵锦年说,“他跟你外婆生了你妈,又跟你妈生了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赵锦年说,“你妈信里写的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她说,“但内容我记得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没躲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外公杀我妈,是因为她不是他亲生的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怕事情败露。”
“那沈国良呢?”
“他是你妈找来保护她的。”赵锦年说,“他爱她,所以答应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坐牢?”
“因为,”赵锦年说,“你妈死的那天,他也在场。”
“他在场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亲眼看见你妈被推下楼。”
“谁推的?”
“你外公。”她说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,”赵锦年说,“你外公威胁他,说如果他说出去,就杀了你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爸替我背了二十年黑锅?”
“嗯。”赵锦年说,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我哭了。
顾言深蹲下来,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。”我说,“我爸还在医院。”
“你爸?”
“沈国良。”我说,“他还在医院。”
“他没事。”顾言深说,“医生说他能出院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让医生检查过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赵婉清呢?”我问赵锦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失踪了。”
“你找过她吗?”
“找过。”她说,“找不到。”
“她可能,”我说,“真的去还债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赵锦年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接我爸出院。”我说。
顾言深点头。
赵锦年站在原地。
“你,”她说,“恨我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她哭了。
我走过去,抱了抱她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一起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三个人走出咖啡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沈锦书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是林晚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在医院。”
“那不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那是我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,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在你家门口。”她说,“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