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厨房，坐在灶台前。
手里攥着那支银簪子。
凉。
透心凉。
我娘留给我的。
成亲那天才能给我，可老太太现在就拿出来了。
她说怕我活不到那天。
我真服了。
这府里，到底有多少人要我的命？
二姐？大夫人？还是那个假扮二姐的人？
或者……沈昭？
我甩甩头。
别想他。
他现在也不可信。
“阿姝。”
我抬头。
是刘嬷嬷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个碗。
“喝点汤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喝。”她走过来，把碗放在我面前，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没动。
“老太太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皱眉，“你这表情，像死了人似的。”
我苦笑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。”我说，“我爹杀的。”
刘嬷嬷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您也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她坐下，“你娘死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
“她中毒死的。”刘嬷嬷说，“毒是你爹下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因为你娘发现了柳家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柳家灭门的真相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信上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封信在哪？”
“老太太手里。”
“可她不肯给我。”
“她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我冷笑，“为我好，就让我当个傻子？”
“阿姝——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凭什么？凭什么我娘死了，我爹还能活着？凭什么那些人还能逍遥法外？”
刘嬷嬷没说话。
“我要报仇。”
“你拿什么报？”
“拿命。”
“你死了，谁报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，老太太也说过。
“活着。”刘嬷嬷说，“活着才能报仇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日子，真他妈难。”
刘嬷嬷拍拍我的肩。
“难也得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汤记得喝。”
说完，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，看着碗里的汤。
热气袅袅。
像雾。
我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
咸的。
混着眼泪，更咸。
活着。
对，活着。
活着才能报仇。
我擦干眼泪，站起来。
突然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是二姐。
她站在那，看着我。
“顾姝。”
“二姐。”
“你哭过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鬼呢？”她走进来，“眼睛都红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听说你今天去找老太太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冷笑，“她要是没说什么，你会哭？”
“二姐，你管太多了。”
“我管你？”她哼了一声，“我巴不得你死。”
“那你就让我死啊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让我死啊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有本事，现在就弄死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敢？”我笑了，“那你就别在这废话。”
她脸色铁青。
“顾姝，你别得意。”
“我没得意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恨到骨子里。
可我不能死。
活着。
对，活着。
我站起来，把碗里的汤喝完。
然后走出厨房。
院子里，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站在那，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突然，有人从背后抱住我。
我猛地回头。
是沈昭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有人跟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二姐的人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刚才不是来厨房找你，是来确认你在不在。”
“确认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今晚要动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的人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一直让人盯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很白。
眼睛很亮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然后，他松开我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那，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风更大了。
我打了个冷颤。
妈的。
这日子，真他妈难。
可我必须活着。
活着，才能报仇。
活着，才能知道真相。
活着，才能……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像一面镜子。
照得我心里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