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太太。
她笑得云淡风轻。
好像刚才说的不是杀人,是今晚吃什么。
“你让我猜?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对。”
我攥着刀柄的手在抖。
搞毛啊。
“凶手是谁?”我追问。
老太太没答。
她转头看向祠堂供桌。
桌上摆着柳家牌位。
最中间那个,是我娘的。
“你娘死的那天晚上,”她慢慢开口,“她来找过我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如果她死了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,她的尸体在柴房被发现。”
我胸口发闷。
“你当时就知道她不是病死的?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报官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报官没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凶手是大夫人娘家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,你也杀不了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让我瞒着你,等你长大。”
“我现在长大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很冷。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,怎么报仇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沈昭在后面拉了我一下。
“先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摇头。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老太太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你娘死的那天晚上,她来找我,还给了我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她放下茶杯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。
上面有血迹。
“这是她写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临死前写的。
“姝儿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娘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娘是自愿死的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保你平安。
凶手是谁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你要活下去。
刀上的血,是娘的。
但刀,不是凶器。
是钥匙。
柳家祠堂地下,有间密室。
里面藏着柳家灭门的真相。
等你准备好了,再去。
别急。
娘爱你。
——绝笔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你娘让我等你长大,再把信给你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你今天才准备好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准备好了?”
“因为你会问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昭弯腰捡起信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递给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时,老太太叫住我。
“顾姝。”
我回头。
“密室的门,需要用那把刀才能打开。”
“刀上的血,是钥匙?”
“对。”
“血干了怎么办?”
“血干了,刀就是刀。”
“那怎么开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的血,在你身上。”
“用你的血,滴在刀上。”
“密室的门就会开。”
我低头看刀。
刀刃上,血迹已经发黑。
我攥紧刀柄。
“好。”
然后转身。
走出祠堂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沈昭跟在我后面。
“你信她说的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停下脚步,“我娘不会骗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往前走。
月光很亮。
照在地上。
像白昼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当年到底做了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你查柳家的事,真的是因为你娘欠我娘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刘嬷嬷说,你娘也卷进去了?”
他停下脚步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也是凶手之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娘,当年也参与了柳家灭门案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怕你不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。
他的脸很白。
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所以,你现在告诉我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密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们一起查真相。”
“查完了呢?”
“查完了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处置我娘,都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舍得?”
“舍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苦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