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娘是凶手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查柳家的事，是为了替你娘赎罪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他别过脸。
“因为我娘临死前，让我找到真相。”
“她让你找？”
“她说，她欠柳家一条命。”
我冷笑。
“一条命？柳家上下几十口人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你知道还瞒着我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，你现在告诉我，我就不恨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的眼睛有点红。
我突然觉得好笑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们家一个比一个会藏。”
“顾姝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我。
“密室在哪儿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留下的信里，提到密室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老太太说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跟我娘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说了，她救过我娘的命。”
“那你娘为什么要害柳家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她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大夫人娘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一直在帮你娘赎罪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自己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什么？”
“查清楚，我娘到底欠了多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往前走。
他跟在后面。
我们走到后院。
老槐树还在。
月光下，树影婆娑。
“密室在哪儿？”
“老太太说，在树根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他蹲下，开始挖土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不帮忙？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挖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蹲下。
跟着他挖。
土很松。
很快就露出一个铁环。
他拉住铁环。
一拽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下面是一个黑洞。
“下去？”
“嗯。”
他先跳下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跟着跳。
下面很暗。
他拿出火折子。
照亮四周。
是一个小密室。
墙角放着一个木箱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信。
还有一把匕首。
我拿起信。
第一封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姝儿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死了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继续看。
“柳家灭门，是顾家联合大夫人娘家所为。你养父知情，却不敢说。娘留下这些，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娘求你，不要报仇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娘也参与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你娘说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看。
“娘是柳家丫鬟，被逼着下毒。娘没办法，为了保你。”
“娘对不起柳家。”
“但娘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你是娘的女儿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，我娘也是凶手？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查这些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知道，你娘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但真相就是这样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，我猜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让你自己发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顾姝，你娘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”
“被逼无奈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办，就怎么办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想报仇。”
“报谁的仇？”
“顾家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舍得？”
“舍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照进来。
他的脸很白。
眼神很坚定。
我突然觉得，
也许，
他说的对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顾家算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往外走。
我跟着他。
走出密室。
月光很亮。
照在地上。
像白昼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叫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姓刘。”
“刘什么？”
“刘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刘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刘婉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是刘婉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娘的信里……”
“提到她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，是柳家二小姐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，是柳家二小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信上写的。”
他接过信。
看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也是柳家的人？”
他没说话。
月光下。
他的脸很白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所以，我们……”
“是表兄妹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娘的姐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是亲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们算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月光很亮。
照在地上。
像白昼。
我突然觉得，
这个世界，
真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