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的棍子掉在地上。
“你胡说！”他吼，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沈墨没动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我没胡说。你爸出事那天晚上，我在。”
“你他妈在放屁！”王浩冲上来揪住沈墨的衣领，“你那时候才多大？你见过什么？”
沈墨任由他揪着，眼神很平静。
“我见过你爸跪在刘老板面前，求他别动你妈。”
王浩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妈那时候在赌场欠了钱，刘老板拿这个逼你爸签协议。你爸不签，他们就……”沈墨顿了顿，“他们就把你爸从楼上推下去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王浩吼得嗓子都破了，“你他妈胡说！我爸是意外！警察都说了是意外！”
“警察？”沈墨笑了一下，“王浩，你觉得那时候的警察，能查刘老板？”
王浩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松开沈墨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墙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我看见的。”沈墨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我也在那个楼里。”
“你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“我找我爸。”沈墨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爸那天也在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王浩身后那些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站在沈墨旁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爸……”王浩的声音沙哑，“你爸是刘老板的人？”
沈墨没说话。
但那个沉默，比说话还伤人。
王浩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说，“原来你也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。”沈墨打断他，“我不是他们的人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沈墨说，“也是被刘老板弄死的。”
王浩愣住了。
“你爸……也是？”
沈墨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知道，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。”
王浩靠在墙上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想让我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沈墨说，“只是想让你知道，你恨错人了。”
王浩看着我，又看看沈墨。
“那她爸呢？”他指着我说，“顾建国呢？”
“顾建国也是被逼的。”沈墨说，“他欠的钱，也是刘老板设的局。”
王浩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突然骂了一句，“这他妈都是什么事。”
他捡起地上的铁棍，转身就走。
那些人跟着他，走了几步，他又停下来。
“沈墨。”他背对着我们说，“你爸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沈墨。
我看着他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沈墨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突然笑了。
“等你考上大学再说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我急了，“你每次都这样，说到一半就不说了。”
“因为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，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转身往巷子外走。
我跟着他，心里憋着一团火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告诉王浩？”
“因为需要他。”沈墨说，“王浩这个人，知道真相以后，会比我们有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爸的死，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”沈墨说，“现在这根刺，指向刘老板了。”
我懂了。
沈墨不是心软，他是在布棋。
离谱的是，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怕。
反而觉得……安心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你难过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，他才开口。
“难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比起难过，我更想报仇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我知道，那平静底下，是翻涌的恨。
我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，软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