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信?
我妈临走前给我的那封信?
我摸向书包内层,手指碰到那个牛皮纸信封,心跳突然快得像擂鼓。
“你妈让我转交的。”顾建国说,“她说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看。”
“需要的时候?”我嗓子发紧,“什么时候算需要?”
沈墨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我撕开信封,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很薄,我妈的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急急忙忙写的。
“晚晚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第一句话就让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爸跟我说了实话,说有人在查沈墨他爸的事,说王浩背后的人不是他能惹的。我本来想带你走,但你说你想考大学,想重新活一次。妈妈拦不住你,也不想拦。”
“那封信里有一张存折,密码是你生日,钱不多,是妈妈这些年攒的。如果哪天妈妈不在了,你就拿着它去读书,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别恨你爸,他也是被逼的。”
我眼泪掉在信纸上,字迹晕开一片。
存折从信封里滑出来,掉在地上。
沈墨弯腰捡起来,看了一眼,递给我。
“五万。”他低声说。
五万?
我妈一个扫大街的,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块,她怎么攒的五万?
“你妈……”顾建国声音哑了,“她卖了老家的房子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外婆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,她上个月就卖了。”顾建国说,“她跟我说,你要是能考上大学,这点钱够你交学费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那人,一辈子抠抠搜搜的,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结果为了我,把唯一的房子都卖了。
“那她现在住哪?”我问。
顾建国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她住哪!”我吼了出来。
“她……”顾建国咽了口唾沫,“她住在城郊的棚屋里,跟几个工友挤一块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们……”我指着顾建国,又指着沈墨,“你们都知道?”
沈墨没躲,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妈不让我们告诉你,说你知道了会分心。”
“分心?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,“我他妈每天在教室里做题,她在棚屋里跟人挤着睡?你让我怎么不分心?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别叫我!”
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
沈墨一把拉住我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找我妈!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吗?”
我愣住了。
我不知道。
我连她住在哪个棚屋都不知道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沈墨说,“但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刘老板的人还在盯着你。”沈墨压低声音,“你妈躲起来就是为了不连累你。你要是现在去找她,反而把她暴露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先救王浩。”沈墨说,“把刘老板送进去,你妈才能安全回来。”
“怎么救?”
沈墨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用那封信里的东西。”
信?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,翻到背面。
背面还有字,写得密密麻麻的。
“晚晚,如果你看到这行字,说明妈妈已经出事了。那本账本,妈妈藏在你小时候的玩具熊里。那是沈墨他爸留下的,能扳倒刘老板。”
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。
玩具熊?
那个我从小抱着睡的破熊?
我妈把它藏那里面了?
“走。”沈墨拉起我的手,“去你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