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墨冲进家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屋里乱得不像话。
桌子翻了，椅子倒了，连我妈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铁盒子都被翻出来了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“他们来过。”沈墨沉声说。
我没说话，直接冲进我以前的房间。
那个玩具熊还在。
它被扔在墙角，肚子上被人划了一刀，棉花都露出来了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，蹲下去，手都在抖。
“晚晚，你慢点。”沈墨站在门口。
我没理他，把玩具熊翻过来，手伸进那个破口子里。
摸到了。
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用塑料袋包着。
我拽出来，拆开塑料袋，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账本。
封面写着“1995年，城西拆迁账目”。
我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每一笔都记着日期、金额、经手人。
王浩他爸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。
还有刘老板的。
还有……我爸的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着牙，“我爸也参与了。”
沈墨走过来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账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妈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我妈藏起来的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她说这是你爸留下的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我把账本递给他，“我妈说，能扳倒刘老板。”
沈墨接过账本，手也在抖。
他翻了几页，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这上面……”沈墨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上面有我爸的签名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那一页记着一笔五万块的支出，签字栏写着“沈国栋”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爸也是刘老板的人？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把账本合上，看着窗外。
“我爸是刘老板的会计。”他说，“1996年，他死了，说是自杀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离谱。”我站起来，看着他，“你爸死了，我爸欠债跑了，我妈躲起来了，王浩被人打了——全他妈跟刘老板有关。”
沈墨没反驳。
“这个账本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如果交出去，刘老板至少判十年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我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墨拉住我，“你确定要交出去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交出去，你爸也会进去。”沈墨看着我的眼睛，“你妈也跑不掉——她藏了账本这么久，刘老板的人不会放过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我妈藏账本，就是不想让人知道。
她一直躲在棚屋里，就是怕被人找到。
如果我把账本交出去，她也会暴露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墨想了想。
“先去找你妈。”他说，“让她躲远一点，然后我们再交账本。”
“行。”我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沈墨看着我，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别冲动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他妈什么时候冲动过？”
沈墨没笑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认真得吓人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刘老板知道账本在你手上，他不会让你活着交出去。”
我刚要说话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沈墨压低声音。
我竖起耳朵听。
脚步声很重，不止一个人。
“从后门走。”沈墨拉着我往厨房跑。
我抓着账本，心跳得厉害。
刚跑到后门，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“跑？”一个声音响起来，“跑得了吗？”
我抬头一看。
刘老板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。
他看着我手里的账本，笑了。
“顾晚晚，你妈可真够意思。”他说，“藏了这么久的东西，还是被你找到了。”
我把账本抱在怀里。
“你想要这个？”我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
“做梦。”
刘老板脸色一沉。
“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