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热气腾腾。
林筱夹了块毛肚，涮了七上八下。
“所以，你明天真去沈家？”
顾念点头。
“不去不行，那二十万的事得说清楚。”
“你信沈司珩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念喝了口酸梅汤。
“但那花瓶，我真没打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筱放下筷子。
“问题是，你妈非说是你。”
“是沈母。”
顾念纠正。
“行行行，沈母。”
林筱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老太太，真能作。”
“离谱。”
顾念说。
“我嫁过去三年，连那花瓶长啥样都没见过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林筱吐槽。
“这不是明摆着讹你？”
“嗯。”
顾念夹了片牛肉。
“所以我要去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我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顾念摇头。
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林筱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行吧。”
她举起啤酒杯。
“那祝你明天，大杀四方。”
顾念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碰杯。
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辣味呛得鼻子发酸。
顾念觉得，这感觉挺好。
至少比在沈家吃饭时，那种憋屈好。
手机震了。
她低头看。
是陆景琛。
“合同准备好了，明天下午签？”
顾念回：“好。”
又震。
“上午的事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她愣了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想了想，回：“不用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行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顾念放下手机。
林筱凑过来。
“陆景琛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倒是挺关心你。”
“合作伙伴。”
顾念说。
“就这？”
林筱挑眉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得，当我没说。”
林筱又夹了块肉。
“不过说真的，你离婚后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像块冰。”
林筱说。
“现在，至少会笑了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蘸料。
是啊。
三年了。
她都快忘了，笑是什么感觉。
“对了。”
林筱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说，林婉下周要进沈氏上班。”
顾念筷子顿住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林筱撇嘴。
“沈母安排的，说是设计部总监。”
“设计部？”
顾念皱眉。
“对。”
“那沈司珩呢？”
“他？”
林筱冷笑。
“他能干嘛，他妈说了算。”
顾念沉默。
她想起那天，在沈家签协议时，林婉的笑。
那个笑容，现在想来，有点意味深长。
“你说，林婉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顾念问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那花瓶的事。”
“难说。”
林筱摇头。
“但我觉得，你明天去沈家，得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顾念应了声。
火锅还在煮。
但她突然没了胃口。
那二十万，像根刺。
不拔掉，她心里不踏实。
晚上回到酒店。
顾念洗了澡，躺在床上。
手机又震。
是沈司珩。
“明天几点来？”
她没回。
又震。
“我妈说，让你上午十点到。”
还是没回。
再震。
“顾念，那花瓶的事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她盯着屏幕。
终于回了一条。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解决。”
然后，关机。
黑暗中，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会是什么样？
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她不再是那个，任人摆布的顾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