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祠堂门口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嫁衣红得像血。
我愣住。
“妈?”
她没动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不对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小声骂了句。
江寻拉住我手腕。
“别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我妈!”
“现在不是。”
我甩开他。
往前走。
她开口了。
“沈棠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我妈的声音。
是沈清荷的。
我停下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把我妈怎么了?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妈?”
“我就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你大姨。”
“也是你外婆。”
“也是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喊出来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嫁衣拖在地上。
“四百年来。”她说,“我换过很多身体。”
“你们沈家的女人。”
“都是我的容器。”
我后退。
撞到江寻身上。
“你不是要找真名吗?”她说。
“真名就在这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我的真名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就是辞鸢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我。”
“也是你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是同一个魂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烧婚书那天。”
“看见自己嫁给别人。”
“那不是幻觉。”
“那是记忆。”
“上辈子的记忆。”
我看向江寻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她说的……”我问他,“是真的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江寻!”
“是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腿软得站不住。
蹲下来。
手撑着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杀你。”
“就是杀我妈?”
“也是杀我自己?”
他没回答。
沈清荷——不,我妈——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伸手摸我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。
“你烧婚书那天。”
“不是看见自己嫁给别人。”
“是看见我。”
“我嫁给了他。”
她指了指江寻。
“四百年前。”她说,“我嫁给他。”
“然后我死了。”
“诅咒就开始了。”
我抬头看江寻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破咒的方法。”
“不是杀你。”
“是杀江寻?”
她点头。
“杀了他。”她说,“诅咒就结束了。”
“你也可以活。”
“你妈也可以活。”
“所有人都可以活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江寻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选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我打开。
是我妈发来的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我抬头。
眼前的人还是我妈的样子。
但我知道。
她不是。
“你选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