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短信就两行字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我抬头。
眼前这个人。
是我妈的脸。
我妈的声音。
我妈摸我头的方式。
但她不是。
“你选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笑出声那种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江寻站在旁边。
一直没动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知道她……”我指了指眼前的人，“会这样逼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猜到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跑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跑哪儿去？”他说，“你在这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你死了我就解脱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打断我，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平静。
“你试过三次。”他说，“每次你都下不了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眼前的人——我妈——走过来。
站在我和江寻中间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来看你们叙旧的。”
她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很冷。
不是人的温度。
“你只有一分钟。”她说，“要么杀他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但我懂了。
我低头看她的手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说你是我妈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妈最喜欢吃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糖醋排骨。”她说。
“错。”我说，“我妈最喜欢吃的是清蒸鱼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只是占了她身体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后退两步。
“你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怎么可能是她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妈确实喜欢吃糖醋排骨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她从来不吃甜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。
我停住了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来。
我妈确实喜欢吃糖醋排骨。
小时候。
每次我考了好成绩。
她就做这道菜。
但后来。
她就不做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我爸说太甜了。
所以她就改了。
“想起来了吗？”她说。
我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真的是我妈？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，“也是沈清荷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我从来就没离开过。”她说，“你外婆的身体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想起一切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她伸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。
递给我。
“杀了他。”她说，“或者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我接过刀。
手在抖。
江寻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我举起刀。
对准他。
他闭上眼睛。
我刺下去。
刀尖碰到他胸口的那一瞬间。
我停住了。
因为我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说你是我妈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证明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证明你是我妈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她说，“发高烧。”
“我抱着你跑了三家医院。”
“最后一家医院的医生说。”
“再晚十分钟。”
“你就没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件事。
没有人知道。
只有我和我妈知道。
“还有。”她说，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在学校被人欺负。”
“我冲到学校。”
“把那个男生的家长骂了一顿。”
“回家后。”
“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凶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‘因为你是我的女儿。’”
我眼睛红了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十五岁那年。”
“第一次来月经。”
“你吓哭了。”
“我教你用卫生巾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‘妈，我不想长大。’”
“我说。”
“‘没事，妈在。’”
我哭了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你信了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信了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转身。
把刀对准自己。
“那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选第三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