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楼下那个老头。
他拄着拐杖,站在路灯底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快死了,肝癌晚期。”
“所以你就打来告诉我这些?”
“我想见沈念。”他说,“她是我孙女。”
“也是你女儿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他没说话。
我挂了电话,下楼。
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老头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你是顾屿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过你的节目。”他说,“你帮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孙女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她在楼上?”
“在。”我说,“但你不能见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觉得她会想见你吗?”
他沉默了。
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。
“我知道我做错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在死之前……”
“你强奸了你女儿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儿子也是你外甥。沈念是你孙女也是你女儿。你想让她怎么面对你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那时候喝了酒。”他说,“周雨她妈……我是说,我老婆,她那时候刚死。我很难受。”
“所以你就强奸了你女儿?”
“她不是我亲生的。”他说,“她是捡来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她叫你爸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路灯嗡嗡响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就一面。”
“一面你也配?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我不配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跟她说对不起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我知道晚了。”
他咳嗽起来,弯着腰,咳得很厉害。
拐杖差点倒了。
我没扶他。
他咳完,擦了擦嘴。
“我明天就走了。”他说,“去外地治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帮我跟她说一声。”他说,“就说……她爷爷想她。”
“她爷爷?”我冷笑,“你配吗?”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拐杖敲着地面,一下一下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响了。
导播。
“顾屿,又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的,说她叫周雨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雨?
不是已经死了吗?
“接进来。”我说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?”
“顾屿?”
声音很年轻。
“我是周雨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我叫沈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沈念。”她说,“我刚才偷听了你的电话。”
我回头。
沈念站在楼道口,看着我。
手机贴在耳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