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念。
她站在楼道口，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“你偷听我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从你说‘你配吗’开始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她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个老头，是我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病得很重？”
“嗯。”
她低下头，抠着指甲。
“我该见他吗？”
“你想见就见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顾屿，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是沈念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我是谁的女儿？我亲爹是谁？我妈到底是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偷听你电话的时候，我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短信内容：
“念念，我是妈妈。我在楼下咖啡店等你。”
发件人：周雨。
你逗我呢。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沈念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给我发短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站起来，腿有点抖。
我扶住她。
“顾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是我妈，我该叫她什么？”
“你想叫什么叫什么。”
“我叫不出口。”
“那就别叫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妈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走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咖啡店在街角，灯还亮着。
透过玻璃，我看见一个短发女人坐在窗边。
沈念停住了。
“是她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长得像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该进去吗？”
“你想进就进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女人抬起头，看见沈念，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。
“念念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……是我妈？”
女人点头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念突然笑了，笑里带着哭腔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等了你十八年。”
女人站起来，想抱她。
沈念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你先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。”
女人擦了擦眼泪，坐下。
“我叫周雨，是你妈妈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女人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沈念。
“你爸，是我哥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陈默是我亲哥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是他妹妹，不是他老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冒充他老婆？”
“因为我怀了你。”
沈念后退两步，撞到桌子。
咖啡杯倒了，洒了一地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所以我是你和我舅的女儿？”
“不。”女人摇头，“你爸不是陈默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，是周远。”
沈念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舅舅。”女人说，“我亲哥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亲爹是我舅舅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是我妈，还是我姑姑？”
“我都是。”
沈念笑了，笑得很疯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“念念！”
女人追出去。
我站在咖啡店里，看着地上的咖啡渍。
手机响了。
导播。
“顾屿，又有电话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男的，说他叫沈建国。”
沈念养父。
“接进来。”
“喂？”
“顾屿，我是沈建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念呢？”
“她跑了。”
“跑哪儿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找到她亲生父母了。”沈建国说。
“谁？”
“周雨和周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，”沈建国说，“周雨和周远，是双胞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沈念的亲生父母，是双胞胎兄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沈念自己，也是双胞胎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还有一个妹妹。”沈建国说，“叫沈想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。
“爸，谁啊？”
声音跟沈念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