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沈建国的电话。
脑子嗡嗡的。
双胞胎？
沈念还有一个妹妹？
叫沈想？
我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沈建国说：“你过来一趟吧，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我说好。
出门的时候，雨下大了。
妈的，这雨就没停过。
打车到沈建国说的地址，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我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瘦，白头发不少。
“顾屿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小，客厅摆着一张折叠床。
床上坐着个女孩。
跟沈念一模一样。
短发，圆脸，眼睛很大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那个电台主持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沈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建国在旁边坐下，搓着手。
“沈想一直跟着我住。”他说，“她妈……周雨，生完她就走了。”
“那沈念呢？”
“沈念跟着她爸，陈默。”
“不对，”我说，“陈默不是……”
“陈默是亲爹。”沈建国打断我，“但他不知道沈想的存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周雨生的是双胞胎。”沈建国说，“一个给了陈默，一个给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雨不想让陈默知道她生了两个孩子。”
沈想低着头，玩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她怕陈默要一个不要一个。”她说，“怕我们被分开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沈建国说，“车祸。”
“所以沈想一直跟着你？”
“嗯。”
沈想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我姐她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不太好。”我说。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她是陈默亲生的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沈想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那她肯定很难受。”
“是。”
沈建国站起来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“我想见见她。”沈想说。
“她现在情绪不稳定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想说，“但我还是想见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偷偷看过她的照片。”沈想说，“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。
两个婴儿，并排躺着。
“这是我和她。”沈想说，“刚出生的时候。”
我接过照片，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沈想说，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？”
沈想没说话，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封信，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很乱。
“沈想：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你有一个姐姐，叫沈念。
她跟着你爸，你跟着你养父。
不要恨我，我没办法。
你们都是我的命。
如果有一天你们见面了，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。
妈爱你们。”
我放下信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这封信的？”
“十五岁。”沈想说，“我养父给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？”
“我怕。”沈想说，“怕她不认我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抬起头看着我，“现在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拨了沈念的号码。
关机。
“她关机了。”我说。
沈想低下头。
“那算了。”
“别算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找她。”
沈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能找到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她跑不远。”
其实我心里没底。
但我不能让沈想看出来。
她跟她姐一样，眼睛里的光，快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