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树根缠住我的脚。
王老三的脸在树根上笑。
不是吧。
我使劲拽脚，树根越勒越紧。那张脸扭曲着，嘴一张一合，像在说什么。
我听不见。
但能看懂口型。
“你——是——我。”
我操。
掏驱邪香，点上。烟飘过去，树根松了。那张脸缩回土里。
我退后几步，喘气。
纸条还在手里攥着。
如果我是王老三，那顾阳的记忆是哪来的？系统又是哪来的？
搞毛啊。
手机响了。
刘胖子。
“阳哥，你没事吧？我刚才突然心慌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后背那个印记，现在还在吗？”
“在啊，不过好像淡了点。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“见面说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看了眼桂花树。土里又冒出一点树根，慢慢往我这边爬。
我转身就走。
回到老宅，刘胖子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半根黄瓜啃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他说。
我把纸条递过去。
他看完，愣住。
“这他妈什么意思？你变成王老三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坐下，“但那个养鬼人，她临死前说‘未完’，现在又冒出个纸条，说我是王老三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我脑子里确实有王老三的记忆碎片。”
刘胖子放下黄瓜，盯着我。
“你记不记得咱俩小时候去河里摸鱼的事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次你被螃蟹夹了，哭了一下午。”
“那是你。”我纠正，“我被夹的是脚趾头，你被夹的是手指头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还好，你还能分清。”
我苦笑。
但心里没底。
因为王老三的记忆也在。那个老头生前的事，我偶尔会突然想起来。比如他养鬼的细节，比如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。
系统提示响了。
【签到地点更新：村东头枯井】
【奖励：未知】
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刘胖子问。
“枯井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这。”我摇头，“万一出事，你还能报个信。”
他犹豫一下，点头。
我出门。
天快黑了。
村东头枯井，离老宅二里地。以前是口甜水井，后来干了，就荒了。
井口盖着块石板。
我掀开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签到。
【签到成功】
【获得：记忆碎片×1】
【使用后可查看一段关联记忆】
我选择使用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，我站在一个老宅院子里。
是王老三的视角。
他面前站着个女人，看不清脸，只听见她说：
“你签到的系统，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死后，它会找下一个宿主。”
“那个人，叫顾阳。”
“但你不会白死。”
“你的魂，会附在他身上。”
“你们会变成一个人。”
王老三的声音在发抖：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签到的人。”女人说，“系统认主，你死了，它才会认新主。但你的魂不能灭，得寄生在下一任身上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不是顾阳。”
“你也不是王老三。”
“你是他俩的融合。”
记忆结束。
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坐在井边。
天彻底黑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刘胖子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：
“你快回来！桂花树又动了！”
我站起来，往回跑。
跑进院子，看见刘胖子站在桂花树下，脸色发白。
树根全露出来了。
盘成一个人形。
是王老三的样子。
它手里拿着那个木盒。
木盒盖子打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但树根人形的胸口，有个洞。
洞里，有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