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院子。
刘胖子站在桂花树下，脸白得像纸。
树根全翻出来了。
盘成一个人形。
是王老三的样子。
手里捧着木盒。
盖子开着。
空的。
但树根人形的胸口，有个洞。
洞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“妈的……”刘胖子声音发颤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盯着那个洞。
洞里慢慢伸出一只手。
惨白。
手指细长。
指甲漆黑。
“你他妈别告诉我……”刘胖子往后退，“那是活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缩回去了。
洞里传来声音。
像骨头磨骨头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“顾阳。”
声音从洞里传出来。
是王老三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树根人形的嘴没动。
声音直接从洞里钻出来的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刘胖子拉住我胳膊：“别过去！”
我甩开他。
走近桂花树。
树根人形的胸口，那个洞在扩大。
洞里，有张脸。
是王老三的脸。
但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你不是王老三。”我说。
“我当然不是。”那张脸笑了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他妈放屁！”刘胖子骂。
“顾阳，”那张脸盯着我，“你签到的系统，是我给的。”
“王老三的记忆，你看过了吧。”
“那女人说，你会和王老三融合。”
“但她说谎了。”
“你融合的不是王老三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第一个签到的人。”那张脸说，“我死了，系统才认你。”
“但我没死透。”
“我的魂，一直附在系统里。”
“等你变得够强，我就吃掉你。”
“然后，复活。”
刘胖子喊：“别信它！它在拖时间！”
我盯着那张脸。
它笑得更深了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那你看看，你的签到系统，现在还能用吗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系统错误】
【正在重新连接……】
“妈的！”
“你看，”那张脸说，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的系统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所有的奖励，都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杀的每一个人，每一只鬼，都在帮我养魂。”
“现在，该还了。”
树根人形猛地散开。
无数根须朝我卷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但脚被缠住了。
根须勒进肉里。
疼得我咬牙。
刘胖子冲过来，拿铁锹砍根须。
根须断了又长。
越来越多。
“快跑！”我喊。
“跑个屁！”刘胖子红着眼，“老子跟你一起死！”
根须缠住我俩的腿。
往上爬。
缠住腰。
缠住胳膊。
缠住脖子。
我快喘不上气了。
那张脸从洞里完全钻出来。
是个人形。
浑身漆黑。
只有眼睛是白的。
它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，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你的身体，归我了。”
“你的朋友，会陪你一起死。”
我盯着它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真以为，我没留后手？”
它愣了一下。
我抬起右手。
手里捏着那张破煞符。
是系统给的。
但我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这张符，”我说，“是系统奖励的。”
“但系统是你给的。”
“所以，这张符，应该对你没用吧？”
它笑了：“没错。”
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我把符拍在它脸上。
它没躲。
符贴在它脸上。
没反应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它大笑，“我说了，没用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这不是给你用的。”
“是给我自己。”
我把符往自己胸口一拍。
符炸开。
金光刺眼。
我胸口一阵剧痛。
但根须松了。
它尖叫一声，往后倒。
“你疯了！”它喊，“你用自己的命换这个？！”
“我赌，”我咳出一口血，“你舍不得我死。”
“我死了，你就没身体了。”
它盯着我。
眼睛里的白越来越少。
“你赢了。”它说。
“这次算你狠。”
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系统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迟早会求我。”
说完，它化作黑烟，钻进桂花树里。
树根缩回地下。
地面恢复平整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刘胖子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我擦掉嘴角的血。
但胸口还在疼。
系统面板还是黑的。
【系统错误】
【正在重新连接……】
“妈的。”
刘胖子问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看向桂花树。
“挖。”
“挖开它。”
“老子不信，一具尸体还能翻出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