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菜市场门口,腿发软。
红羽绒服。三十来岁。不是我。
那是我爸追了两条街的人。
卖豆腐的阿姨探出头,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我摆手,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。“那女的……长什么样?”
“瘦高个,短发,戴眼镜。看着挺斯文。”阿姨想了想,“有回她站门口哭,你爸给她递纸巾。”
哭。
我爸递纸巾。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爸那性格,一辈子不会哄人。我妈走那年,他都没掉过泪。会给人递纸巾?
离谱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。就问你爸身体好不好。后来你爸走了,她来过一次,站门口看了会儿,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,手机差点摔地上。
搞毛啊。
我爸那三年,除了写信,还认识了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。那女人来找他,哭,问他身体。
然后我爸在信里写:看见你了,追了两条街。
他追的是她。
不是追我。
我他妈还以为……
我蹲回去,把脸埋进膝盖。
过了会儿,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。我爸的老朋友,李叔。
“喂,李叔,我晚晚。”
“哎,晚晚啊。”
“李叔,我爸走之前,是不是有个女的常找他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李叔?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……他后来认了个干闺女。”
干闺女。
我手一松,手机砸地上。
捡起来,李叔还在说:“那姑娘叫陈露,是你爸在公园喂猫认识的。你爸说她长得像你,就认了。你爸走那几天,是她陪着送医院的。”
我眼泪哗地下来。
我爸有人陪。
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姑娘。
“李叔,陈露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你爸走后,她就没再来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,蹲在菜市场门口哭得像个傻逼。
卖豆腐的阿姨出来,递了张纸巾。
“姑娘,别哭了。”
我擦擦脸,站起来。
我得找到陈露。
我得问问她——
我爸最后那几天,说了什么。
我转身往公园走。
信里写过,他每天下午去喂猫。
那地方,应该还有人记得他。
走到半路,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褚晚吗?”女声,有点哑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陈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