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跑出三里地。
停下来。
喘得像条狗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珠子。
黑乎乎的,冰凉的,沉甸甸的。
老周说这是真的血魂珠。
林掌柜让他偷的。
陈卓脑子乱成一团。
林掌柜到底在玩什么?
一会让他偷珠子,一会又救他,一会又说珠子能破尸术。
他爹被赵恒抓了,没死。
老周亲眼看到的。
陈卓咬咬牙。
得去总舵。
可怎么去?
一个人?
他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,要下雨了。
陈卓把珠子塞进怀里。
继续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,看到路边有个茶棚。
他走过去。
茶棚里坐着一个老头,一个年轻人。
老头在喝茶,年轻人低头玩手指。
陈卓要了碗茶。
端着碗,没喝。
“你逗我呢?”老头突然说。
陈卓一愣。
“这茶——”老头指着碗,“凉了。”
年轻人抬头,“我重新沏。”
陈卓松口气。
不是冲他来的。
他喝了口茶。
苦涩的。
脑子里全是老周的话。
“珠子能破会主的尸术。”
怎么破?
不知道。
陈卓真想骂人。
我真服了。
啥都不知道,就让他去送死。
他放下碗。
站起来。
“小兄弟。”老头叫住他。
陈卓回头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老头说,“赶路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陈卓没答。
老头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”
陈卓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。
“年轻人,别走夜路。”
陈卓没理。
天快黑了。
他得找个地方过夜。
前面有个村子。
陈卓进村,找了户人家借宿。
开门的是个妇人。
“借宿?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陈卓进屋。
屋里有个小孩,在玩泥巴。
妇人给他端了碗粥。
“谢谢。”陈卓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妇人说,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陈卓沉默。
“青灯会总舵。”他说。
妇人脸色变了。
“那个地方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“去不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闹鬼。”她说,“听说会主不是人。”
陈卓没说话。
他喝粥。
夜里。
陈卓睡不着。
他摸出珠子。
黑乎乎的,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。
珠子发热。
陈卓手一抖。
珠子掉在地上。
滚到墙角。
陈卓愣住。
他走过去捡。
珠子很烫。
烫得他差点扔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盯着珠子。
珠子表面出现裂纹。
咔。
裂开一道缝。
咔。
又一道。
陈卓心跳加速。
咔咔咔——
珠子裂成两半。
里面露出一截东西。
黑乎乎的。
陈卓拿起来。
是一根手指。
干枯的,发黑的手指。
陈卓脑子嗡了一下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。
刻着两个字。
“远山”。
陈卓手抖了。
这是他爹的戒指。
他认得。
小时候,他爹常戴。
后来不见了。
现在——
在珠子里。
陈卓握紧戒指。
“爹……”
他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小兄弟?”妇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陈卓说。
“大半夜——”
“我得去总舵。”
陈卓跑起来。
珠子裂了。
手指。
戒指。
林掌柜到底瞒了多少事?
他爹的手指为什么在珠子里?
陈卓脑子快炸了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得找到林掌柜。
问清楚。
他跑向青州城。
身后村子越来越远。
天边露出鱼肚白。
陈卓跑了一夜。
天亮时,他到了青州城。
城门刚开。
他冲进去。
直奔回春堂。
回春堂的门关着。
陈卓敲门。
咚咚咚。
没人应。
他用力推。
门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林掌柜不在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陈卓拿起信。
拆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爹还活着,珠子里的手指是假的。”
陈卓愣住。
假的?
他低头看手里的戒指。
银色的。
刻着“远山”。
他爹的戒指,没错。
可手指是假的?
陈卓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转身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赵恒。
“陈卓。”赵恒笑了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