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比我想象中热闹。
铁皮棚顶漏下来的光,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竹筐里的青菜还带着泥,卖菜的大妈扯着嗓子喊“三块五,三块五”。
我站在入口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角度——我抬头找——应该是从东边第二个摊位拍的。那里卖豆腐,老板是个瘦高个,正低头切豆干。
我走过去,假装看豆腐。
“要点啥?”老板抬头,眼睛扫了我一眼。
“呃……两块豆腐。”
他利落地装袋,递过来。我付钱的时候,随口问:“这附近有没有一个穿灰色衬衫的大叔?大概五十多岁,头发有点白。”
老板手顿了顿。
“你找他干啥?”
“我……捡到他东西了。”
“他不住这儿了。”老板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,“一个多月前搬走的,听说跟家里闹翻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板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,“别问了,他不想让人找到。”
我站在摊位前,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。
雨又开始下,打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。
我走出菜市场,在巷子口那棵枇杷树底下站了一会儿。树上的果实被雨打落了好些,烂在地上,散发出一种甜腻的发酵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你去了菜市场?”
我愣住了。
四下张望,巷子里除了一个蹲在屋檐下抽烟的老头,没有别人。
我回复:“你是?”
“照片背面那个号码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菜市场?”
隔了大概十秒,回复:“因为我一直在看着那棵枇杷树。”
我抬头,枇杷树。
然后我看见,对面二楼的窗户——那件灰色衬衫挂在里面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窗边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大叔。
是个女的,年纪跟我差不多,扎着马尾,手里拿着手机。
她看着我。
卧槽。
搞毛啊。
我低头看手机,又抬头看她。她冲我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。
短信又来了:“上来吧,二楼左转。”
我站在雨里,手里提着豆腐,心跳得乱七八糟。
去不去?
我他妈也不知道。但脚已经迈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