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薇。
她笑得特别平静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杀了周明远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三年前。
车祸那天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我动了刹车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“他酒驾，刹车失灵，撞上苏晚的车。”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杀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薇看顾西洲一眼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周明远是顾远山的人。”林薇说，“他接到的任务，是让你死在车祸里。”
“可死的是苏晚。”
“对。”她眼眶红了，“她替我挡了。”
“替你？”
“她以为周明远的目标是我。”林薇苦笑，“她不知道，顾远山要杀的是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苏晚是替你死的？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替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周明远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顾西洲开口了。
“林薇，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盯着我，“沈念，你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周明远没死。”
我懵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活着。”林薇说，“我动刹车的时候，他跳车了。只受了轻伤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后来找到他。”她眼神变冷，“杀了他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两个月前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警察抓你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顾西洲走过来。
“沈念，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林薇自首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今天早上找我，说要坦白一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顾远山的人要杀她。”林薇说，“我活不了多久了，不如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苏晚死的时候，我发誓要查到底。”她抬头，“可查到最后，发现主谋不是顾远山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林薇一字一句，“他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苏晚日记最后一页，写的就是他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林薇掏出手机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段录音。
点开。
我爸的声音。
“周明远，动手吧。”
“杀了我女儿。”
“她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顾西洲扶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推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们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薇说，“顾西洲也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我现在就该受得了？”
林薇没说话。
顾西洲也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我爸。”
“他不在国内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跑了。”顾西洲说，“昨天晚上，飞美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让人盯着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他叹气，“他有外交豁免权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所以真相是——
我爸要杀我。
林薇替我杀了凶手。
苏晚替我挡了车祸。
顾西洲一直在查。
就我不知道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顾西洲说，“我已经联系国际刑警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爱我吗？”
“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受伤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受伤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林薇走过来。
“沈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
“我必须说。”她抱住我，“我骗了你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姐姐。”她笑了，“亲姐姐。”
“可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过很多谎。”她松开我，“但这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向顾西洲，“他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旦公开，顾远山会杀你。”顾西洲说，“林薇的身份，是最后的底牌。”
我懂了。
全懂了。
所以他们都在保护我。
用他们的方式。
可我还是恨。
恨他们瞒着我。
恨我爸要杀我。
恨这个世界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我走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很大。
我站在雨里。
不知道去哪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沈建国先生的律师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母亲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在美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母亲。
还活着。
我爸杀的。
还是救的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这场雨。
不会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