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律师那句话，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
母亲还活着。
在美国。
不是吧？
我爸不是连我都要杀吗？
怎么会……
“沈念！”
顾西洲冲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会感冒。”
“你管我？”
他愣住。
“我不管你谁管？”
“你爸啊。”我笑了，“你爸不是要杀我吗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搞毛啊你？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爸要杀我，你瞒着我。”
“你姐瞒着我。”
“全世界都瞒着我。”
“现在突然告诉我妈还活着？”
“你让我怎么接受？”
他沉默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我知道你很难受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美国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公司呢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
“顾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我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可你爸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送他进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可他是你爸。”
“他做错了事。”
“就该承担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。
“你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那林薇呢？”
“她是你姐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你。”
“她是她。”
“我分的清。”
我沉默了。
雨声很大。
心跳也很大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不代表我原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很暖。
我跟着他往回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喂？”
“别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美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身边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这是个陷阱。”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我看向顾西洲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那我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但别一个人。”
“带上我。”
“还有顾西洲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雨小了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身边有人。”
“你爸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是我妈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暖。
但更多的是怕。
怕这是另一个陷阱。
怕我妈不认识我。
怕……
算了。
不想了。
反正都这样了。
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收拾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雨停了。
天边有彩虹。
很美。
像假的。
像这个世界。
全是假的。
但他的手是真的。
暖的。
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