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顾西洲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能不怕吗？”
“你妈不会害你。”
“我怕的是她身边那个人。”
他沉默。
出机场的时候，林薇发来消息。
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住希尔顿。”
“房间号？”
“1708。”
“你爸的人住1706。”
我看了顾西洲一眼。
“你爸的人就在隔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可能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或者见你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打车去酒店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我妈真的被控制了怎么办？
如果她根本不认识我了怎么办？
如果……
“别想了。”
顾西洲打断我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酒店大堂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我们直接上17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叮——”
门开了。
走廊很长。
1708在尽头。
我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会不会不在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林薇说她一直在房间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关机。
心里一沉。
“顾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可能出事了。”
他皱眉。
然后去敲1706的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。
“顾少？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顾总在楼下餐厅。”
“和我妈一起？”
“是。”
卧槽。
他们俩在一起？
我转身就往电梯跑。
顾西洲追上来。
“慢点。”
“慢什么慢！”
“那是我妈！”
电梯里。
我喘着气。
“你爸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他从来没说过要见你妈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餐厅在二楼。
我冲进去的时候，一眼就看到了我妈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对面是顾远山。
两个人有说有笑。
我愣住。
这是什么情况？
我妈看到我了。
她站起来。
“念念！”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顾远山也站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总。”
“你找我妈干嘛？”
“别误会。”
“我只是想和你妈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点头。
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车祸的事。”
“苏晚的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他当年做错的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叹气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……”
“是你亲爸。”
我呆住。
顾西洲也呆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亲爸？”
“那顾西洲呢？”
“他是我什么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他是你哥哥。”
“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桌子。
杯子倒了。
水洒了一地。
顾西洲扶住我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别碰我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？”
“都在骗我！”
顾远山开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当年的事……”
“是我错。”
“我不该抛弃你妈。”
“不该让你以为自己是孤儿。”
“更不该……”
“让西洲爱上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现在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想让我原谅你？”
“想让我离开顾西洲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你自己选择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妈。
再看看顾西洲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爸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相信他。
但有什么用？
我们是兄妹。
亲兄妹。
这算什么？
言情小说吗？
我转身就跑。
跑出餐厅。
跑出酒店。
跑进雨里。
雨很大。
淋得我浑身湿透。
身后有人追上来。
是顾西洲。
“念念！”
“你听我说！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我们不可能了？”
“说你是我哥？”
他停下。
站在雨里。
看着我。
“就算我是你哥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“从小到大。”
“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我哭了。
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不管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浑身发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喂？”
“我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顾远山是我亲爸。”
“顾西洲是我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林薇说：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才恨你。”
“恨你为什么能忘记我。”
“恨你为什么能爱上自己的哥哥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雨还在下。
很大。
像天漏了。
像这个世界。
全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