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枪声就响了。
赵铁柱腾地站起来，焊枪握在手里。声音从镇东边传来，不是变异兽的嚎叫，是枪。
不是吧？
他冲到门口，趴在门缝往外看。天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枪声又响了，这次很近，就在街那头。
“大哥？”李秀莲醒了，抱着孩子缩在角落。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别出声。”赵铁柱压低嗓子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护盾。充了一晚上，应该够用。
枪声停了。
死寂。
赵铁柱额头冒汗。他妈的，那帮人真来了？不是说明天吗？搞毛啊，天还没亮就动手？
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听得见。
赵铁柱把护盾戴在左手上，右手握着焊枪。他蹲在柜台后面，呼吸放慢。
门被踹开了。
不是踹，是轻轻推开。
三个人影闪进来。动作很快，很专业。都穿着深色衣服，脸上涂了油彩。
赵铁柱没动。
领头的手里端着步枪，扫了一圈铺子。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图纸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低声说。
另外两个人凑过去。
赵铁柱猛地站起来，焊枪对准领头的那人。“别动。”
三个人同时转身。
枪口对准赵铁柱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领头的声音很冷。
赵铁柱没动。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巡逻队的。”
“巡逻队半夜踹人家门？”
领头笑了笑。“你昨天不是答应修车吗？我来催催。”
“车呢？”
“在外头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的靴子。新靴子，没沾泥。巡逻队？巡逻个屁。
“你靴子太新了。”赵铁柱说。“废土上走两天就磨烂了。你们是新来的？”
领头的脸色变了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他举起枪。“把图纸和那把焊枪交出来，饶你一条命。”
赵铁柱笑了。“你们要这个？”
他举起左手，激活护盾。
蓝色光罩瞬间展开，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。
领头的一愣。
“开火！”
三把步枪同时开火。子弹打在护盾上，溅起蓝色火花，但没穿透。
赵铁柱蹲下，焊枪对准领头的小腿。
等离子束射出去。
领头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小腿上烧出一个洞，肉都焦了。
另外两个人慌了。
赵铁柱站起来，护盾挡在前面。“把枪放下。”
一个人扔了枪，转身就跑。另一个犹豫了一下，也跑了。
领头躺在地上，疼得直打滚。
赵铁柱走过去，踩住他的手腕。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“你……你找死。”领头咬着牙。“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们老大是谁？”
领头不说话。
赵铁柱松开脚，蹲下来。“你不说，我就把你丢到镇外去。变异兽喜欢吃活人。”
领头的脸色发白。
“我说。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我们是……我们是南方基地的人。”
“南方基地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说的那个安全区。”领头喘着气。“基地缺工程师，老大让我们出来抓人。你修车的手艺，我们盯上了。”
赵铁柱皱眉。“你们不是巡逻队？”
“不是。”领头摇头。“基地……基地其实不是什么安全区。那里乱得很，老大说了算。他需要人手，特别是会修东西的。”
“你们抓了多少人？”
“十几个吧，都在基地里干活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
李秀莲从角落里走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“大哥，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“八成是真的。”赵铁柱站起来。“这帮人靴子太新，一看就不是长途跋涉过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领头。“你们基地在哪？”
“往南走，大概三天路程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大概……两百多人。”
赵铁柱想了想。“你们老大叫什么？”
“都叫他……叫疤脸。”
疤脸？
赵铁柱想起昨天那个疤脸男。
妈的。
“昨天来铺子里那个疤脸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领头说。“他是我们老大。”
赵铁柱骂了一句。
那帮人昨天来，不是真的修车。是来踩点的。
“你走吧。”赵铁柱说。“回去告诉疤脸，别来惹我。下次再来，我不留活口。”
领头挣扎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李秀莲抱着孩子，手在发抖。“大哥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赵铁柱看着门外。天已经亮了，灰蒙蒙的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说。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往北走。”赵铁柱说。“南边不安全，北边说不定还有活路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把图纸收起来，又检查了一下护盾。充能还剩一半。焊枪能量也够。
“孩子怎么办？”李秀莲问。
“带着。”赵铁柱说。“路上我照顾你们。”
他看了一眼铺子。
这个破修理铺，救了他的命。
但现在得走了。
赵铁柱把焊枪插在腰间，护盾戴在手上。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铺子里还亮着灯。
桌上放着那包烟。
他走过去，把烟揣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刚走出门，远处又传来枪声。
这次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