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味道。
消毒水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我站在走廊尽头。
顾北辰进去看他爸了。
门没关紧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爸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然后是他爸的声音。
很虚弱。
“那个……姓苏的姑娘……还在找你？”
我愣住。
顾北辰没说话。
“爸跟你说过。别辜负人家。”
“我没辜负她。是她自己……”
“我不听这些。你答应过我的事。就要做到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搞毛啊。
顾北辰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爸。我心里有别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那个林小满。可你们以前不也分了吗？”
“那是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你爸我活不了几天了。你就不能让我安心走？”
我咬住嘴唇。
顾北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。我答应你。我会照顾苏婉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不是吧。
他继续说。
“但我也要和林小满在一起。”
他爸咳嗽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非要气死我。”
“爸。两件事不冲突。苏婉是朋友。林小满是爱人。”
“朋友？你答应过我的事。你忘了吗？”
我推开门。
他们都看着我。
顾北辰愣住。
“小满……”
我看着他爸。
“叔叔。我知道您不喜欢我。但我想说。顾北辰他……他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他爸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。
“他为了您。转学。放弃高考。放弃我。现在您还要他放弃自己吗？”
他爸嘴唇动了动。
顾北辰拉我。
“小满。别说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凭什么不说？叔叔。您知道吗。他这十年。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他爸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他……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他一直在想您。怕您出事。怕您生气。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追。”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够了。小满。够了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哭了。
他爸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……走吧。”
顾北辰愣住。
“爸？”
“走。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我们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他抱着我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婉发来的短信。
“林小满。你以为你赢了吗？他答应他爸的事。他一定会做到。他爸说了。让他娶我。”
我愣住。
顾北辰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别信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答应你爸的事。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答应他。会照顾苏婉一辈子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顾北辰。你认真的？”
他拉住我。
“照顾。不是娶她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？你照顾她一辈子。那我算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爱的人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他沉默。
我转身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小满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冷风一吹。
我清醒了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婉。
“林小满。我们谈谈。明天中午。老地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顾北辰追出来。
“小满。听我解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答应你爸的事？还是解释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我笑了。
“顾北辰。你知道吗。有时候。我真的觉得。我们之间。隔了太多东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你爸快不行了。你忍心让他带着遗憾走吗？”
他沉默。
我转身。
拦了辆车。
他站在医院门口。
看着我上车。
车子开走。
我靠在车窗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手机亮了。
是顾北辰的消息。
“小满。等我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夏天。
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