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七醒了。
杨青还在昏迷。沈月靠着柱子睡着了。庙外风声呜咽。
沈七走到门口。
山脚下有火把。
很多火把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杨青那样子，打不了。沈月是姑娘，也不能让她上。
师父还在庙里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拿起扫帚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我他妈就是个扫地的。”
火把越来越近。
沈七走到庙前空地。
“出来！”有人喊。
沈七没动。
火把围上来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。白面无须，声音尖细。
“沈七？”太监笑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娘让我带句话。”太监说。
沈七握紧扫帚。
“她说——别去京城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太监说，“你娘让你跑。越远越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赵太师已经布下天罗地网。”太监说，“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沈七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太监笑了，“我是东厂的。你娘托我传话。”
“她怎么托你？”
“我是你爹的旧部。”太监说。
沈七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太监说，“我姓王。你爹当年救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让我告诉你——别去送死。”太监说，“她想让你活着。”
沈七沉默。
“那我爹的遗愿呢？”
“你爹的遗愿是让你报仇。”太监说，“但你娘的遗愿是让你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火把噼啪响。
沈七回头看了一眼庙门。
师父在里面。杨青在里面。沈月也在里面。
“我选报仇。”他说。
太监叹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跟你爹一个德性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帮你。”太监说。
“帮我？”
“对。”太监说，“我在这边有人。可以帮你混进京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监顿了一下，“我也想杀赵无极。”
沈七盯着他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，“你也是他仇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太监说，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赵无极是我爹。”太监说，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他？”
“因为他杀了我娘。”太监说。
沈七脑子乱了。
“你娘？”
“对。”太监说，“我娘是他原配。他为了娶新女人，把我娘杀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那年七岁。”太监说，“他把我阉了。送进东厂。”
沈七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。”太监笑，“我也想杀他。”
火把摇晃。
沈七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赵……”太监顿了一下，“我叫王德。”
“王德。”
“对。”太监说，“我改姓了。”
沈七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王德。我信你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王德说，“天亮前赶到渡口。”
沈七回头看了一眼庙门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我的人会照顾他们。”王德说，“你跟我走。”
沈七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王德说，“别磨叽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跟着王德走了。
火把熄灭。
庙里。
杨青醒了。
“沈七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沈月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杨青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伤太重。”沈月说。
“管不了。”杨青说，“他一个人不行。”
沈月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？”
“我是他堂姐。”沈月说。
杨青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走。”
两人走出庙门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。
沈七已经看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杨青骂了一句，“这小子走这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