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张纸。
手有点抖。
“小心王婶。”
四个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故意让人认不出笔迹。
那年轻人转过身来。
“大姐，你还没走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纸折起来，塞进口袋。
“你这摊位，啥时候开张？”
“明天吧。”
“哦。”
我往外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小心王婶？
王婶一直帮我啊。
从我跟老刘头女儿闹起来那会儿，她就站在我这边。
还给我通风报信。
咋会……
“咋这么久？”顾城在门口等我。
“找钥匙找了半天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说了没事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追问。
我们往水果摊走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买了橘子。
三斤。
顾城付钱的时候，我盯着他看。
十年了。
这男人，我信得过。
可王婶呢？
她为啥要害我？
不对。
那张纸是谁放的？
是老刘头？
还是那年轻人？
“走吧。”顾城拎着橘子。
“嗯。”
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忙活。
“橘子买回来啦？”
“买了。”
“洗洗手，准备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进房间。
把门关上。
掏出那张纸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小心王婶。”
字迹很淡。
像是用铅笔写的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顾城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开门。
看见我手里的纸。
“啥东西？”
“捡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在老刘头摊位底下捡的。”
他接过去。
看了一眼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小心王婶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老刘头？”
“不像。”我说，“老刘头那人，有啥说啥，不会偷偷摸摸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可能是那年轻人。”
“新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啥要提醒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城把纸还给我。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我想想。”
“要不，”他说，“明天我去问问那年轻人？”
“别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万一不是他写的呢？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放着。”我说，“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，王婶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橘子拿出去。
我一个人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王婶。
她为啥要害我？
不对。
也许不是害我。
也许……
妈的。
菜场这水，真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