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“小心王婶。”
四个字，铅笔写的，歪歪扭扭。
像是个怕被发现的人，匆忙留下的。
顾城把橘子端出去又进来。
“想好了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去找王婶聊聊？”
“聊啥？”
“就……问问她最近咋样。”
“你傻啊。”我说，“那不是打草惊蛇？”
他闭嘴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菜场已经收摊了，路灯昏黄，几个清洁工在扫地。
王婶的摊位在最东边，卖干货的。
她在这菜场干了十几年，比老刘头还久。
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爱八卦的老太太。
可现在……
“咚咚咚。”
有人敲门。
我和顾城对视一眼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王婶的声音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顾城去开门。
王婶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个碗。
“小沈啊，我炖了排骨汤，给你送点。”
她笑得和往常一样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我接过碗。
“今天的事我听说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老刘头那闺女，真是不讲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她拍拍我的手，“菜场就这德行，过两天就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关上门，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顾城说，“她来送汤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喝不喝？”
“不喝。”
我盯着那碗汤。
排骨汤，飘着葱花。
看上去很正常。
可我心里发毛。
“要不……”顾城说，“我去查查她？”
“查啥？”
“看看她跟老刘头有啥关系。”
“你咋查？”
“我认识个朋友，在派出所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别闹大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去找那年轻人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新来的那个。”
“卖水果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是他写的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顾城点点头。
我端起那碗汤，倒进厕所。
不是怕她下毒。
就是不想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菜场。
新来的年轻人正在摆水果。
我走过去。
“早啊。”
他抬头，愣了一下。
“早。”
“昨天……”我压低声音，“那张纸，是你写的吗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啥纸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在老刘头摊位底下捡到的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看四周，“王婶不是好人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她跟老刘头有一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菜场后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上个月，晚上十点多，我收摊晚，看见他俩在那说话。”
“说话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抱在一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王婶还亲了老刘头一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提醒你。”他说，“王婶为啥要帮老刘头闺女？因为她跟老刘头有关系。”
“她不是一直帮老刘头说话吗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俩是一伙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我还听说，王婶以前在别的地方干过，也是因为搞事情被赶走的。”
“搞啥事情？”
“造谣。”他说，“她专门靠造谣赚钱。”
“赚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有人给她钱，她就去传谣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我怀疑是老刘头给钱，让她帮你传。”
“传啥？”
“传你勾引她女婿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我听到的。”他说，“前天晚上，王婶在电话里说，‘放心，我肯定让沈曼在菜场待不下去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第二天，谣言就出来了。”
我靠在水果摊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看不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王婶。
老刘头。
造谣。
妈的。
这菜场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顾城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啥？”
“王婶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