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开着借来的破吉普，停在巷口。
我拎着包上车，刘建军坐在后头，脸拉得老长。
“你俩昨晚睡得好？”
我没搭理他。
顾衍发动车，开往乡下。
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。
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“两个小时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事。
我妈躺在血泊里，我抱着她哭。
“苏晚。”
顾衍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别想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嗯。”
刘建军在后头嘟囔。
“你俩能不能别腻歪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回头瞪他。
“闭嘴。”
车停了。
一个破旧的农家院。
土墙，木门，院里种着菜。
我下车，腿发软。
顾衍扶我一把。
“走吧。”
推开门。
屋里光线暗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炕上。
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我愣住了。
这不是我妈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太太抬头看我。
“你是苏晚吧？”
“你妈让我等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去哪儿了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留了封信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接过来，手抖。
拆开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。
“小晚。”
“妈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老周的事，你去找你爸。”
“他叫苏建国。”
“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爸？
上辈子他不是早死了吗？
“离谱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
顾衍凑过来看信。
“苏建国？”
“你爸？”
我点头。
“我妈说他死了二十年。”
刘建军在后面冷笑。
“你妈骗你的呗。”
“你妈嘴里没几句真话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她为什么骗我？”
没人回答。
老太太咳嗽两声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要是恨她。”
“就别去找你爸。”
“你要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就去。”
我站在屋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灰尘在光里飞舞。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爸在哪儿？”
老太太说。
“省城。”
“开了家五金店。”
“叫‘建国家’。”
顾衍拉住我手。
“去不去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去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这次谁也别想拦我。”
刘建军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事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少来。”
“你欠我妈一条命。”
他耸肩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还。”
我们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屋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顾衍说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去省城。”
我点头。
拉开车门。
突然。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苏晚！”
我回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远处。
戴着眼镜。
手里拿着烟斗。
老周。
他笑了笑。
“别去找你爸。”
“他会害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