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把信推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你妈不让?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“我妈死了十年了。
你跟我说。她不让?”
沈伯没说话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我拍桌子。“我爸到底干了什么?”
沈伯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爸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当年拆迁那事。
他负责谈条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沈伯把信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我凑近看。
是血写的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你妈。”
沈伯声音很轻。“她出事前。
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我妈知道会出事?”
“知道。”
沈伯说。“她查到你爸和老吴的账。
发现你爸……
也签了那份协议。”
“什么协议?”
沈小满突然开口。“拆迁补偿。
但上面写的是。
‘自愿放弃调查权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沈小满看着我。“你爸拿钱。
然后闭嘴。”
“闭嘴什么?”
“闭嘴……不提……”
沈小满声音越来越小。“你妈发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吼出来。
沈伯站起来。
走到柜台后面。
翻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我爸和老吴。
站在拆迁工地前。
笑得开心。
背景里。
有一辆白色面包车。
车牌。
我认得。
是我妈出事那天。
监控里拍到的那辆。
“卧槽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“你是说。
我爸……”
“我没说。”
沈伯打断我。“但你自己看。
日期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。
2009年6月。
我妈出车祸。
是2009年8月。
“所以……”
我嗓子发干。“我爸。
提前两个月。
就知道会有车祸?”
沈伯没点头。
也没摇头。
“妈的。”
我把照片拍桌上。“你逗我呢?
我爸是凶手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沈伯说。“但你妈那封信。
确实提到。
‘你爸的手,沾着血’。”
我愣住。
信我没看完。
“信呢?”
沈伯指了指桌上。
我拿起来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很乱。
像急着写。
“小迟:
如果你看到这。
别恨你爸。
他也有苦衷。
但我要告诉你。
那天晚上。
我打电话给你爸。
他说。
‘别乱跑。
有人要撞你。’
他提前知道。
但没有阻止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沈小满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也白了。
“陆迟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找我爸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沈伯叫住我。“你爸。
已经失踪三年了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死后半年。
你爸就不见了。”
沈伯说。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窗外。
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。
砸在门上。
沈小满跑过去看。
“陆迟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“有人。
在门上钉了一封信。”
信封上写着。
“给你。陆迟。”
我接过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爸还活着。
在老地方。
等你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笔迹。
是我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