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纸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签字的，是镇长。”
林小雅凑过来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不是吧？”
我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陈远拿过文件，仔细看了会儿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文件是真的，但流程不对。”他说，“拆迁需要公示，这上面没公示期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王建国在玩火。”陈远收起录音笔，“我查过，镇里最近确实在讨论拆迁，但没定具体方案。”
“那这份文件……”
“要么是假的，要么是提前签的。”
林小雅说，“那咱们告他啊！”
“告什么？”我说，“没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她指着文件，“这不就是证据？”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陈远说，“原件在王建国手里。”
——
我蹲在路边，点了根烟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妈的，这王建国到底什么来头？连镇长都能搞定？
手机响了，是刘叔。
“铁柱，你在哪？”
“镇政府门口。”
“出事了？”
“拆迁文件签了。”我说，“王建国搞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别急。”刘叔说，“我认识个老伙计，在县里干过规划局，我问问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小雅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铁柱，要不咱们先回去？”
“回去？”我苦笑，“回哪去？面馆都要没了。”
“可你在这站着也没用啊。”
她说得对。
我站起来，把烟头踩灭。
“走，回店里。”
——
路上，陈远开车，我坐后头，林小雅坐副驾。
车里安静得吓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小雅回头看我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面馆不能拆。”
“可文件都签了。”
“签了也能改。”陈远说，“只要证明文件有问题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找镇长。”他说，“当面问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林小雅说，“镇长签的字，你去找他，不是找死？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，“不然就真没了。”
——
到店门口，我看见张婶在扫地。
“铁柱，回来了？”她抬头，“脸色咋这么差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张婶，您先回去吧，今天不营业了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张婶看了我一眼，没多问，放下扫帚走了。
我推开店门，里头空荡荡的。
案板上还放着今早揉的面团，已经干了。
林小雅跟进来，说，“我帮你收拾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她愣了下，点点头，出去了。
——
我坐在案板前，看着那团面。
脑子里全是赵铁柱他爹的样子。
“小子，这面馆是咱家的根，别丢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根？
妈的，都快被人连根拔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叔。
“铁柱，我问到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份文件，确实是镇长签的，但没走公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王建国可能跟镇长有交易。”刘叔压低声音，“我老伙计说，镇长最近跟王建国走得近，经常一起吃饭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这事儿，没那么简单。”刘叔说，“你先别冲动，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我顺道去趟县里，查查王建国的底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手机发呆。
突然，屏幕亮了。
是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赵铁柱，明天上午十点，镇里开会，讨论拆迁。你来不来？”
没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王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