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封信,手抖得厉害。
顾景行的字迹,我认得。
可他明明躺在床上,半死不活。
谁写的?
我冲进他房间。
他坐在床上,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信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一直在床上,没动过。”
“那这信怎么回事?”
我把信摔在他面前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字迹一模一样。”
“有人模仿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剪刀呢?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真的在哪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我这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。
比我手里那把旧,刀刃上有锈。
“你娘的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裴砚临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你娘交代,剪刀必须由我保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你不是我姐。”
“你是我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裴砚说的。”
“他说你十四岁生了我,然后被诅咒附身。”
“你娘——也就是你——跳楼死了。”
“红裙子是你十四岁的执念。”
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?”
“裴砚把我养大,说我是顾家的少爷。”
“顾家老太太知道真相,逼他杀你。”
“他没杀,他把你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了十四年。”
我脑子里一团乱。
“那剪刀呢?”
“剪刀是用来剪断诅咒的。”
“你娘——也就是你十四岁时的执念——留下的。”
“她说只有你亲手用这把剪刀,剪断那十三幅画,诅咒才能破。”
“可画在绣楼地窖里。”
“绣楼快塌了。”
“你进去就是找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娘——我十四岁的时候——留下的信里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不破诅咒,红裙子永远跟着我。”
“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鬼影里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躺着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站起来,走路还有点晃。
“你是我娘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了房间。
院子里风大。
绣楼在夜色里像个墓碑。
我握紧剪刀。
他跟在后面。
推开门。
绣楼里阴冷。
地窖入口还开着。
我跳下去。
他也跳下来。
画还在。
红裙子还在。
我走到第一幅画前。
剪刀对准画上红裙子的脖子。
“咔嚓。”
画裂开一道口子。
红裙子上的颜色开始褪。
我继续剪。
第二幅、第三幅……
剪到第七幅的时候,地窖开始晃。
“娘,快!”
他喊。
我手不停。
第八幅、第九幅……
剪到第十二幅时,头顶掉下石块。
第十三幅,我剪完最后一刀。
画全部裂开。
红裙子的颜色全褪了。
地窖安静了。
我瘫在地上。
他扶我起来。
“结束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青棠。”
是我娘的声音。
我转头。
红裙子站在那。
不是十四岁的我。
是我娘。
她笑着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诅咒断了。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
我喊。
她摇头。
“我早该走了。”
“十四年了。”
“你活着,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哭了。
顾景行抱住我。
“娘,别哭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爬出地窖。
天快亮了。
绣楼在晨光里,不再阴森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看到。
绣楼三楼窗户里。
有人影。
穿着红裙子。
不是十四岁的我。
不是娘。
是另一个人。
她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