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“是你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意外吗？”
是翠儿。
那个在祖母面前招供的丫鬟。
那个我以为被发卖了的丫鬟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，“沈婉清想灭口，我逃了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信是你留的？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真相。”她说，“你母亲不是我杀的，是太后的人动的手。”
我手一抖。
茶差点洒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有人进了你母亲的房间，放了火。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明远身边的侍卫。”
我攥紧茶杯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，“这是那人落下的，上面有血迹，还有赵府的标记。”
我接过帕子。
真丝的。
绣着赵字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，“太后的人到处找我。我躲了几个月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敢了？”
“因为沈婉清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下一个可能就是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沈小姐，我帮你。你把太后扳倒，我才能活命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帮我？”
“对。我知道很多事。太后在宫里的眼线，赵明远的把柄，还有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母亲临死前，其实还说了什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沈家背后的人，是……”
突然。
砰——
门被踹开。
一群黑衣人冲进来。
翠儿脸色大变。
“快跑！”
她一把推开我。
我摔倒在地上。
黑衣人扑向她。
“翠儿！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记住，帕子是证据！”
然后。
刀光一闪。
血溅在墙上。
她倒在地上。
我睁大眼睛。
“不……”
黑衣人看向我。
我攥紧帕子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是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冲下楼梯。
撞到一个人。
抬头。
是顾衍之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把我拉到身后，“走。”
他拔剑。
黑衣人冲下来。
他挡住。
我被他拉着往外跑。
身后是兵器碰撞声。
我们跑出茶楼。
钻进巷子。
拐了几个弯。
终于甩掉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喘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帕子被我攥得皱巴巴的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但翠儿……”
“她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低头看帕子。
“她说这是证据。赵明远的人杀了我母亲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她可信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帕子是真的。我认得这个标记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太后的人，为什么这么急着灭口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翠儿可能真的知道什么。”
“她说我母亲临死前，还说了什么。但没说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沈家背后的人，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然后黑衣人来了。”
顾衍之沉默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赵明远。查太后。查到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攥紧帕子。
心里有个念头。
越来越清晰。
太后……
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……
回到顾府。
我把帕子放在桌上。
仔细看。
血迹已经干了。
但那个赵字，清清楚楚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王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“又搞到证据了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我刚差点死了。”
“那不是没死吗。”
他拿起帕子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说，“我见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赵明远的侍卫，人手一块。绣法一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以前在太后身边当差时见过。”他说，“这是太后赏的，每人一块。”
我愣住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这帕子，直接指向太后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好。”我说，“明天，我进宫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顾衍之站起来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当面问太后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不敢杀我。”我说，“至少现在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拿起帕子，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而且，她越是想灭口，越说明她心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衍之，我等不了了。”
“每多等一天，就多一个人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良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皱眉。
但没再说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我穿上最好的衣服。
带上帕子。
出门。
宫门口。
侍卫拦下我。
“我要见太后。”我说。
“太后不见客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我说，“沈清辞来了。带着她母亲的东西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。
一个进去通报。
我站在宫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我知道。
今天。
必须有个结果。
……
侍卫出来。
“太后有请。”
我走进去。
穿过长长的宫道。
来到太后的寝宫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喝茶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听说你带了东西？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帕子。
“这个。”我说，“太后认识吗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不变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说，“可这上面，有赵府的标记。而赵明远，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母亲。”我说，“是你杀的吧。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说，“你太年轻了。”
“年轻？”我说，“年轻到敢来问太后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她看着我。
沉默。
良久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她说，“不是我要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
突然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我愣住。
太后也愣住。
皇上走了进来。
“母后。”他说，“听说沈小姐来了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，“你的事，朕听说了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
“你母亲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朕知道一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皇上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母亲，是朕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太后突然站起来。
“皇上！”
她脸色铁青。
“不能说！”
皇上看着她。
“母后。”他说，“瞒不住了。”
他转向我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朕的亲生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