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裂缝里黑得不像话。
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。
我摸了两边的壁，湿的，滑的，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肤。
“妈？”
我叫了一声。
没回应。
又走了几步，脚下突然踩到个软的东西。
我蹲下去摸。
是只手。
冰凉的手。
我吓得往后一缩。
“别怕。”
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女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真的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出来？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她说，“我被锁在这儿了。”
“谁锁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把我锁在这儿，好让那个记忆体吃掉我。”
“他说这样他就能出去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我问。
“结果他也没出去。”她笑了一声，笑得很冷，“他以为造个假的就能骗过便利店。”
“但便利店比他聪明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上来。”她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上来，找到林小鹿。”
“让她开门。”
“门开了，我就自由了。”
“但门开了，便利店里的东西也会跑出去。”我说。
“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关在这儿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才是第一个不该进来的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俩人，一个说往东，一个说往西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“妈，你认识发匿名短信的那个人吗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，“它也是被锁在这儿的。”
“它比我更早。”
“它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没人见过它的样子。”
“但它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它骗你干什么？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该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不会害你。”
你逗我呢？
刚才那个记忆体还说自己是我妈呢。
“你证明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我妈左耳后面有颗痣。”
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左耳后面没有痣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
“因为那颗痣长在右耳后面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对。
我妈右耳后面确实有颗痣。
我故意说反的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记忆体？”
“记忆体不会知道自己不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造的那个，它以为自己就是你妈。”
“但我知道我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活着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该怎么救你？”
“你上来。”她说，“找到林小鹿。”
“让她开门。”
“门开了，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但门开了，你爸就永远出不来了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信她。
一个说信那个短信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操。
“妈，你等我。”
“我去找林小鹿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她说，“你走了我就没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地方会塌。”她说，“你走了，我就被埋在这儿了。”
“那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被锁着。”
“锁在哪儿？”
“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看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感觉到，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“你踩着我呢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