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踩着我呢。”她说。
我僵住了。
脚下那软乎乎的东西，突然动了一下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我猛地往后退，后背撞上石壁。
“别动！”她喊，“你一动我就疼！”
疼？
记忆体会疼吗？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妈？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说了我是。”
“那你证明。”
“你六岁那年，偷我爸五块钱去买干脆面，被打了一顿。你妈我拦着没让打太狠。”
这事……只有我妈知道。
我爸都不知道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你十二岁，第一次梦遗，吓得以为自己尿床，偷偷把床单藏起来。我假装没发现。”
操。
这事也……
“你妈我知道的事，记忆体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记忆体只存了你爸记得的事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这些。”
她说得对。
我爸常年在外头跑货，我小时候的事他基本缺席。
那些事，只有我妈知道。
“妈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那我怎么救你？”
“上去，找林小鹿，让她开门。”
“门开了，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那爸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她沉默了一下，“他出不来。”
“门只能开一次。”
“开了，他就永远困在第三层。”
“你选。”
我蹲下来，手摸到脚下那东西。
软的。
温的。
像皮肤。
“你全身都被埋在这儿了？”
“只有上半身。”她说，“下半身被裂缝卡住了。”
“你爸把我推下来的。”
“他说这样能保住我。”
“保住你？”我搞毛啊，“把你锁在这儿叫保住？”
“第三层的东西出不来。”她说，“但门不开，我也出不去。”
“你爸的意思是，等他想出办法，再开门。”
“但他想不出来。”
“他困在第二层，想了三年，什么都没想出来。”
“所以他把记忆体放上去，让我以为那是你。”
“他想让我走。”
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“我走了，你就真没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短信说林小鹿是钥匙。
爸说短信是第三层的东西发的。
妈说门开了她就能出来。
谁在骗我？
或者……谁都没骗我？
只是每个人看到的真相都不一样？
“妈，我上去。”
“你别走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，“我上去找林小鹿。”
“但我不开门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因为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她沉默了。
我转身往回爬。
身后传来一声叹息。
像风穿过裂缝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妈我，从来没骗过你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继续爬。
裂缝越来越窄，我几乎是在挤。
石头刮破衣服，刮出血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疼。
爬了大概十分钟，终于看到出口的光。
我翻身上去，躺在黑色沙子上喘气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短信来了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在第三层。”
“她才是记忆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操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