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出裂缝，躺在黑沙上喘气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在第三层。”
“她才是记忆体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抖得厉害。
操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妈说她是真的。
短信说她不是。
爸说短信是第三层的东西发的。
谁的话能信？
我站起来，拍掉身上的沙。
林小鹿不在。
铁板还开着，通道口的光照下来。
我爬上去，回到便利店。
凌晨三点半。
店里没人。
咖啡机还在煮。
林小鹿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，盯着我身上的伤口。
“你见到你妈了？”
“见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是钥匙。”
林小鹿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开门。”
“开什么门？”
“便利店第三层的门。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沈默，你别信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门。”
“那你手腕上的纹身是什么？”
她低头看自己手腕。
那个和烟盒一样的符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醒来就有了。”
“醒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三年前在便利店门口晕倒，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是你爸收留了我。”
“他说我手腕上的纹身是他画的。”
“他说我是他造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……”她皱眉，“记得一些碎片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一个房间。”
“全是镜子。”
“镜子里面有人。”
“他们在看我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空洞。
不像在撒谎。
我靠在货架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爸说林小鹿是钥匙。
妈说她不知道。
林小鹿自己说她不记得。
谁在说谎？
或者……谁都没说谎？
只是每个人知道的都只是一部分？
“沈默。”
林小鹿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妈……真的是你妈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在下面见过她。”林小鹿说，“她让我骗你下来。”
“她说只要把你引下来，她就能出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你下来之前。”
“她让我在铁板上等你，等你跳下来，就盖上。”
“她说这样你就能见到你爸。”
“但她说谎了。”
“你爸不在下面。”
“你爸在第三层。”
“和你妈一起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林小鹿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你爸说，只有你才能救他。”
“救他出来。”
我靠在货架上，闭上眼睛。
操。
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？
手机又亮了。
短信来了。
“林小鹿在骗你。”
“她不是你爸造的。”
“她是第三层的东西。”
“她才是记忆体。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林小鹿。
她还在哭。
“林小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记得你父母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记得一个房间。”
“全是镜子。”
“镜子里面有人。”
“他们在看我。”
又是这个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我去那个房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带我去那个全是镜子的房间。”
“我不知道在哪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说的时候，眼睛在看左边。”
“人在回忆真实的事时，眼睛会往左看。”
“你在回忆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好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她转身往后门走。
我跟着她。
手机又亮了。
我没看。
我知道短信会说什么。
但我不想再看了。
我要亲眼看到真相。
后门打开，外面是一条小巷。
林小鹿站在巷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信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因为我自己都不信自己。”
她转身走进黑暗。
我跟上去。
巷子很长，路灯很暗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
回头看，没人。
但巷子尽头，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全是镜子。
镜子里面有人。
他们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