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把锈刀,手心里全是汗。
老太太不见了。
桌上那张纸条,“别找我”,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赶时间。
我愣在原地。
风从门外灌进来,吹得纸片飘起来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刚才还跟我说话,还怼我,还让我小心点。
怎么转眼就没了?
我冲出去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老太太呢?”我问守门的婆子。
婆子一脸懵,“老、老太太不是在屋里吗?”
“没人出来?”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屋子。
后窗开着。
靠。
她翻窗走的?
六七十岁的人了,翻窗?
你逗我呢?
我跑回屋,趴在后窗往外看。
后院是片竹林,地上有脚印,新的。
这老太太,到底什么来头?
我蹲下来,盯着那把锈刀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李记”。
李德全?
不对。
“李记”是京城一家老铁铺的标记,专门打猎刀。
我爹当年去北境巡查,回来就带了这把刀。
后来他死了。
刀一直锁在老太太柜子里。
现在她把它给我了。
然后她跑了。
不是吧。
我站起来,手抖得厉害。
“小姐!”
春桃跑进来,气喘吁吁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太、太子殿下来了,在前厅等您。”
我皱眉。
他来干什么?
“让他等着。”我说。
“啊?”
“我说让他等着。”
春桃张了张嘴,没敢再问,退出去。
我把刀收进袖子里。
老太太跑路,肯定有原因。
她不想让我掺和进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我爹的死,李德全,赵婉儿,北境……
这些事缠在一起,我早就脱不了身了。
深吸一口气,我往前厅走。
顾瑾瑜站在厅里,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老太太不见了。”我直接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翻窗跑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她给你留了什么?”
我掏出刀。
顾瑾瑜接过刀,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李记铁铺的刀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你爹当年去北境前,在这家铺子订过一批猎刀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那批刀,少了一把。”
“少了一把?”
“对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你爹死的那天,身上没带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所以这把刀……”
“可能是凶器。”
我腿一软,扶住桌子。
老太太给我凶器?
她到底想让我干什么?
“她人呢?”顾瑾瑜问。
“不知道。纸条上写别找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她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?”
他没回答。
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侍卫跑进来,“殿下,不好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李德全死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。”
顾瑾瑜脸色发白。
“走。”他拉我。
“去哪?”
“去看尸体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,脚步发飘。
李德全死了。
老太太跑了。
这把刀,是我爹的。
我攥紧刀柄。
到底谁在说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