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愣在原地。
顾岚说他是本体。
二十年前制造了所有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渡声音发紧，“我刚杀了祭坛下面那个自己，你告诉我我才是源头？”
顾岚没说话。
沈渡胸口印记烧得厉害。
他想起那些画面——1999年探索队，林小满倒下，复制体站起来。
“那林小满呢？”沈渡问，“她也是我制造的？”
“对。”顾岚说，“所有人都是你制造的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沈渡后退一步。
超市灯光刺眼，货架上的泡面包装反着光。
他觉得自己像站在镜子迷宫里，到处都是自己的脸。
“那真正的我呢？”沈渡问，“真正的沈渡在哪？”
顾岚指了指他胸口。
“你就是真正的沈渡。”
“放屁！”沈渡吼出来，“我他妈是复制体！”
“那是林小满告诉你的。”顾岚声音平静，“她骗了你。”
沈渡脑子嗡嗡响。
他想起林小满在废墟下层说的话——你是复制体，你被本体制造出来。
“证据呢？”沈渡问。
顾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1999年探索队合影。
他指着站在中间的人。
那个人是沈渡。
年轻版的沈渡。
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“你二十年前就进过秘境。”顾岚说，“你是第一批探索者。”
沈渡盯着照片。
那个自己笑得阳光灿烂。
“你制造了我们，然后把自己困在秘境里。”顾岚继续说，“你忘了所有事，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店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渡问。
“因为你发现秘境在吞噬现实。”顾岚说，“你把自己当钥匙，把秘境锁住。”
沈渡摸胸口印记。
玉佩融进身体后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涌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沈渡问，“秘境还在。”
“因为你死了。”顾岚说，“你杀了祭坛下的那个自己，封印破了。”
沈渡想起那把刀捅进对方胸口的感觉。
妈的。
他杀了自己。
“所以秘境又要吞噬现实了？”沈渡问。
“对。”顾岚说，“而且更快。”
超市窗外，天色暗下来。
路灯一盏盏熄灭。
街道上有人尖叫。
沈渡走到门口。
外面世界正在变黑，像被什么东西吞进去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岚说，“但林小满还在外面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去找真正的敌人。”
“谁是真正的敌人？”
顾岚看着他。
“你自己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制造了我们，也制造了秘境。”顾岚说，“你既是钥匙，也是锁。”
“所以我要杀了自己？”
“不。”顾岚说，“你得接受自己。”
沈渡没听懂。
但他胸口印记突然炸开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。
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1999年，他走进秘境。
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。
他制造复制体。
他把记忆封存。
他把玉佩扔在超市仓库。
然后他等自己来捡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？”沈渡喘着气问。
“是你算好的。”顾岚说，“二十年前的你算好的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林小满。”顾岚说，“她手里有最后的答案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秘境中心。”
“那里已经塌了。”
“塌的是第三关。”顾岚说，“真正的中心在你胸口。”
沈渡低头看印记。
它在发光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林小满的声音。
“沈渡，别信他。”
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。
“他是复制品，他才是想夺舍你的人。”
沈渡抬头看顾岚。
顾岚没动。
“信谁？”沈渡问。
顾岚笑了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举起手。
手里有一把刀。
和沈渡在祭坛用的那把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