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颜回到自己院子，把那方帕子摊开。
素白的帕子，边角绣着一枝墨竹。她盯着那竹子看了半天，手指摩挲着布料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前世沈墨渊对她什么样？冷，特别冷。成亲三年，他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一个。可刚才……他递帕子的时候，手指头还碰了她一下。
搞毛啊。
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。算了，不想了。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王氏被她当众揭穿藏银地点，这会儿肯定在老夫人那儿哭诉。她得趁热打铁，把母亲的嫁妆单子翻出来。
顾清颜翻箱倒柜，找出一只旧木匣子。打开，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首饰和地契。她一件件清点，手突然停住了。
匣子底层压着一张纸，泛黄发脆。她抽出来一看，是母亲临终前写的信。
“颜儿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为娘已不在人世。记住，你外祖家的玉矿，被王氏暗中吞了一半。证据藏在……咳，藏在你爹书房暗格里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显然是母亲病重时写的。
顾清颜手抖得厉害。玉矿？前世她根本不知道这事。难怪王氏后来那么有钱，原来早就挖空了外祖家的根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信折好塞进怀里。必须去书房一趟。
夜半三更，顾清颜摸到父亲书房外。门没锁，她闪身进去，借着月光翻找暗格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“谁？”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走进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是沈墨渊。
顾清颜心脏差点跳出来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沈墨渊没回答，反而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找什么？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她后退，后背撞上书架。
他伸手，从她袖口抽走那张信纸。顾清颜想抢回来，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
“玉矿？”他扫了一眼信，眼神变了，“你母亲留下的？”
顾清颜咬着唇不说话。
沈墨渊松开她，把信纸还回去：“书房暗格在书架第三层后面，你爹藏东西的习惯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因为前世，是我帮你爹藏的。”
顾清颜脑子嗡的一声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……他也重生了？
沈墨渊看着她震惊的脸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：“怎么？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带着记忆回来？”
“卧槽……”顾清颜脱口而出，然后赶紧捂住嘴。
他轻笑一声：“别怕。我回来，是想弥补一些错。”
“什么错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转身打开暗格，从里面拿出一只锦盒，递给她：“你母亲的东西都在这里。王氏还没来得及转移。”
顾清颜接过盒子，手抖得厉害。她抬头看他，月光下他的眼睛里，竟然有一丝……愧疚？
“沈墨渊，你到底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打断她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太多反而危险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清颜抱着锦盒，愣在原地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临死前，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。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恨，可现在看来……分明是心疼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王氏的阴谋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为什么？
她蹲在地上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锦盒上。
这一世，她一定要搞清楚。
也一定要让他，把欠她的解释，全吐出来。